{"id":"498448","toptitle":"","toptitle_color":"","title":"生源一头增一头减,教育怎么办 ","title_color":"","subtitle":"","subtitle_color":"","crtime":"2024-10-21 17:47:10","condition":"来源:中国人口报","thumb": ""}
■本报记者/严少卫
当前,我国人口发展已经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呈现出以少子化、老龄化、区域人口增减分化为趋势性特征的“人口发展新常态”,给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带来新的挑战和机遇。本报即日起推出“人口发展新常态·行业扫描”栏目,就人口发展新常态的广泛影响展开深入调研。
学前教育适龄人口和学龄人口的“波浪式变化”对教育资源的合理布局产生着深远影响,也促使相关部门在进行教育资源配置时不得不考虑学前教育适龄人口和学龄人口变动这一客观因素。 ——编者
一热:高考人数今年再创新高
来自山东烟台的滕女士最近“有点上火”,她的儿子今年刚刚参加了高考,考试成绩还不错——比山东省普通一类的本科线444分高出了60来分。但在教育大省山东,滕女士还是发愁,孩子在强项英语上因时间安排不合理,作文没来得及写完,只考了106分,比平时130分左右的成绩低了近15分,最终影响了高考总成绩。“500分出头,专业有点难选。”滕女士很是揪心。
滕女士介绍,今年山东对物理、化学两门学科进行了捆绑,也就是说,选择理科的学生物理、化学成为必选科目。“我想给孩子报要求选科物理或者生物的专业,这样避免与选科物化和史地政孩子的竞争。”在腾女士看来,临床医学、口腔、麻醉等最好,但分数线太高,够不着,只得在信息工程、大数据、心理学等专业里挑一挑。甚至,她还想到了借助考研来“曲线上名校”。
腾女士表示,7月上旬就要填志愿了,这两天要找个明白人给指点指点。
与滕女士不同,家住北京的杨先生则有着另一种烦恼。在他眼里有些慵懒的儿子杨随安,中考时凭实力考上了“海淀区六小强”之一的首批北京市示范性高中——首都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经过3年努力,今年他高考考了633分,这个分数在北京处于前10%。
先天的地域优势,加上还可以的高考成绩,让杨随安在报志愿时有了相对自由的选择空间。作为父亲,又是过来人,杨先生这几天一直在帮孩子收集各类院校的招生信息,让他徘徊的是到底是选“好学校”,还是选“好专业”。“当然,最终还得看孩子的意见,我尽力当好参谋、做好顾问就行了。”杨先生说。
“要么京内‘211’,要么京外‘985’。”对于自己的未来,杨随安的规划很明确——计算机相关专业,“争取保研,再找一份理想工作”。
高考,如同一次盛大的青春检阅,大多数人都要过一过这座独木桥。前几天,2024年高考成绩陆续放榜,在今年高考报名人数再次增多的情况下,面对激烈的竞争,注定有人一马当先,也有人马失前蹄。
教育部发布的信息显示,2024年全国高考报名人数1342万人,比去年增加51万人。其实,高考人数再创新高,完全在预料之内。记者梳理近20年我国出生人口数据后发现,从2005年到2011年出生人口增加相对不多,而从2012年之后增量变大,2016年达到顶峰,2017年略微下降。粗略估算,未来10余年,高考人数或会继续刷新高。而根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公报,2023年我国全年出生人口为902万人,比上一年减少54万人。
一冷:部分幼儿园出现“招生难”
北京北五环外的新北苑地区是近10来年发展起来的相对现代化的社区。这里基础设施配套较完善,商圈、学校、医院等一应俱全,加上便利的交通,吸引了不少“北漂”的年轻白领在此安家。几年前,区域内几个小区陆续迎来生育高峰,一度居民区内、商业街上、办公楼间,尽是遛娃的家长,玩耍的、上课的孩子,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而想上小区内公助民办的幼儿园都需要满足一定条件。
但在今年,这一情况正在悄然变化。家住附近的吴女士,孩子今年下半年即将入园。她告诉记者,小区旁边的朝花世华泊郡园去年刚入园的孩子招了5个班,每个班20多位孩子,未达30人的满额状态,“今年听说幼儿园要装修,9月份暂不开学”。
官方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3年,我国出生人口数量开始下降,分别为1465万、1200万、1062万、956万、902万,短短5年就从1465万下降到902万。少子化、老龄化加速到来,给教育资源的布局带来诸多影响。
出生人数减少,学前教育首当其冲,部分幼儿园已感受到招生的压力。今年初,记者在江苏无锡采访时就发现,当地一些幼儿园就出现了“招生难”的情况。对此,当地教育部门出台政策,将入园年龄提前至两周岁,以缓解生源不足的压力。记者随后了解到,类似做法已在国内多地展开。
今年两会期间,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贺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曾表示,根据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人口决策大数据实验室预测,到2035年,我国0至17岁低龄人口存量将比2020年减少1亿人。
照此估算,若干年后,有相当一部分大专院校便会出现如今幼儿园面临的情况。
一解:“窗口期”加快模式改革
一边是高考人数再创新高,一边是出生人口逐年下降,人口形势的变化给教育领域的综合改革带来的一个挑战就是——人口发展新常态下,教育资源当如何配置?
有业内人士分析,教育的发展受到人口数量、结构、分布等因素的制约。学位预警仍将在短期内存续,但长期来看,学龄人口规模萎缩将是未来一个时期的大趋势。2016年、2017年是2001年以来仅有的两个全国出生人口数量超过1700万的年份。2016年、2017年出生的人口分别在2022年、2023年入读小学,直接导致小学学位供给紧张。
与之相对应,预计在2028年和2029年出现初中学位紧张的情况。但随后未来一段时间学龄人口将会“退潮式”减少,给各地教育规划、资源配置带来挑战。各地通过改扩建、新建学校以及增加班额等方式增加学位应对近两年的学位预警,但随之而来的将是学位总量的过剩和新筹措教育资源的浪费。
徽商职业学院党委副书记、院长丁仁船曾受安徽省教育厅委托,在人口变动对教育的影响方面开展过深入研究。他表示,生育观念的变化直接影响了未来学龄人口的发展趋势,出生人口的连续减少,将直接导致学龄前和小学低学龄人口快速下降,随着年龄推移又将下降趋势递推至高学龄人口。
以安徽为例,丁仁船介绍,从数量规模来看,2020年至2024年,安徽省学龄人口总数缓慢上升,在2024年达到峰值。之后,便开始进入下降轨道,且下降速度随时间推移有所增加。预计到2040年,学龄人口总量将减至996.38万人。
出生人口对学龄人口的影响具有滞后性。从出生到入学存在一定时间差,出生人口变化不会立即体现为学龄人口变化,而是逐步在小学、中学、大学各阶段受到来自“上游”的递进式影响。正是由于影响具有滞后性,人们难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出这种影响。但反过来应看到,机遇与挑战并存,这个时间差为国家应对学龄人口变化,提供了重要的时间窗口。
在业内专家看来,从数量上看,人口减少必然引发教育的供求关系转向供大于求,现实中也确实出现了一些幼儿园、中小学,甚至大学招不满学生的情况。如果仅从学位数看,出生人口减少必然导致适龄学生数减少。但在教育供求关系中,除了数量还有质量、地域、属性、时机等多种特征。在人数减少的同时,人们对质量、公平、普惠的要求反而会提升,对教育的期望值也会抬高,这就要求教育供方在属性、结构、内涵等多方面发生顺应需求的变化。
为促进学龄人口与教育资源协调发展,丁仁船建议,应加快教育办学模式改革,促进教育资源共享;优化学校空间网络布局,增强闲置资源转化;探索弹性教师退出机制,应对学龄人口变动;多元协作建立监测平台,构建资源预警机制。
在日本,日本文部科学省近日发布的一份评估报告说,受少子化影响,2040年至2050年间日本每年大学入学人数预计比2022年减少约13万,降至50万人左右。对此,日本中央教育审议会下属委员会近来正在讨论如何应对大学入学人数减少的问题。如,对某些年份预计新入学人数可能不足招生指标八成的大学重新调整;在暂停相关补贴政策方面把关更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