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小兰
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需要全面推进健康老龄化,提升老年群体健康水平。
老年人是慢性病高发群体,长期带病生存已成为普遍现象。他们期盼的是尽可能长时间地拥有高质量、有尊严的晚年生活。这就要求将积极老龄观、健康老龄化理念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广泛增强城乡老年人的身心内在能力、生活自理能力以及社会活动能力,建设活力奔涌的老龄社会。新时期推进健康老龄化要把准三个着力点。
完善以功能维护为导向的健康服务体系
积极老龄观之下的健康老龄化并不意味着终身无病,而是要尽可能地发展和维持老年人的身体功能,支持个人在更广泛的社会活动中发挥作用。因此,健康老龄化的落脚点在于不断提升老年群体的身心功能,建立健全有利于功能维护的老年健康服务体系。
老年健康服务具有综合性、连续性特点。综合性指服务内容涵盖预防保健、疾病诊治、康复护理、长期照护等不同领域。连续性指不同服务之间是衔接的,不同机构之间是联通的,老年人与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医养结合机构形成相对长期稳定的医患关系以及由此衍生的相互信任的合作关系。这就要求在资源配置与服务模式上以健康为中心,从以急性期治疗为主的被动反应模式转变为全链条的主动服务模式,以功能维护为切入口,做好慢性病管理,尽量减少疾病对生活的不良影响。
推进社区医养结合工作,应围绕认知、运动、营养、视听、心理等方面,扩大人群内在能力动态轨迹变化的监测评估和干预覆盖面,发挥社区家庭医生团队的专家指导作用,培训带动辖区养老服务机构以及老年志愿者力量,常态化组织开展失能失智预防性健康活动以及功能康复运动。同时,可在居住区、人流密集区广泛布局智慧健康小屋,便于居民自检自评、获取健康指导。
此外,应以街镇社区为单元,加强老年照护机构和服务站点建设,为老年人提供就近就便的养护康一体化服务。研究表明,即便在出现明显的能力丧失阶段,内在能力也不是静止不变的,而是一个动态变化的过程。对于这部分人群来说,如果能接受适当而充分的康复治疗、营养以及心理等多方面的综合早期干预,就可能改善他们的内在能力状况,有效降低长期卧床率。若再辅以辅助器具的代偿功能,则可进一步提升其生活自理自立水平,减少对照护的依赖。
着力创新健康老龄化的推进路径
推进健康老龄化,需要尊重健康主体“人”之属性,关注人的精神性因素和积极心理特质对于健康的正向影响,持续涵养和激发人体蕴含的“复原力”。这提示我们,要着力创新健康老龄化的推进路径,充分发挥社会政策的健康效应。
一方面,在全社会广泛宣传积极老龄观、健康老龄化理念,提升全民积极养老、主动健康意识。加强全民生命教育,强化支持性社会环境建设,帮助老年人涵养自愈力和心理韧性,提高环境适应能力,避免对于疾病的过度恐惧,学会与疾病共处,重建生活意义、重拾幸福快乐。
另一方面,依靠社会整体联动的“大处方”,纾解日益增长的医疗需求与有限的医疗资源之间的矛盾。
一是在全社会消除对衰老的消极固化观点,增强社会制度的弹性和韧性。拓宽老年人灵活就业、继续学习、社会参与的渠道和空间,从多个方面丰富和强化有利于老年人功能维护和健康促进的社会性保护因素。
二是推进适老化空间环境和辅具支持的普及化,缓解老年人因生理机能变化导致的生活和行动上的不便,延长老年人自理自立时间。
三是在城乡社区普遍推进社区老年人功能维护和健康自我管理行动,因地制宜探索主动健康实践路径。依托社区文体与志愿服务组织等,发展健康自我管理小组,普及推广健康自我管理适宜技术,让老年人成为健康的主动参与者。还可将老年人健康管理活动参与率等指标纳入各地卫生健康、老龄事业发展规划指标,引导更多资源投向预防为主、主动健康的领域。
以整体性理念强化老龄健康服务
老年期健康问题具有复杂性和特殊性,需立足整体性视角,以老年人需求为中心,促进不同主体的协作联系,建立资源统筹和服务衔接机制。
强化医养服务的联结、协调和整合,提供预防、治疗、康复、照护有机衔接的“一站式”服务。建立家庭养老床位、养老机构床位、家庭病床、康复护理病床、急性医疗病床、安宁疗护病床之间的服务转介和联动机制。
实现从关注“病”到关注“人”的转变。进一步发挥医务社工、健康管理师、心理咨询师、康复师、营养师等在老年健康服务中的作用,为老年人提供综合、全程的身心功能维护和调理。
建立完善急性医疗和延续性服务体系衔接机制。鼓励医院为老年病患者制定出院准备计划,畅通老年患者向下转介渠道,保障老年人平稳回归社区生活。
强化科技赋能,提升老年健康服务效能。着力加速卫生健康新基建,整合公共卫生、电子病历、电子健康档案等个人健康数据,形成“个人健康画像”,实现健康信息共享共联,推动老年健康服务供需精准化匹配。持续推进智慧健康养老产品与服务进社区、进家庭,发挥其在家庭医生服务、慢性病随访、远程照护与安全监控等方面的作用,尤其是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中提供重要支撑。
(作者系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老龄健康研究所研究员、老龄健康政策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