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501942","toptitle":"","toptitle_color":"","title":"张瑛:在离天更近处丈量生命厚度","title_color":"","subtitle":"","subtitle_color":"","crtime":"2025-04-01 08:56:28","condition":"来源:健康报","thumb": "image/20250401085701_21864.jpg"}
本报记者 魏婉笛 通讯员 张彦昕 刘骐菲 记不清过了多久,原陆军某部下士小宋从病床上醒来,看到一位身形消瘦的女军医正用热毛巾敷着自己的手臂。几日前,小宋在执勤期间因重度渗透性脱水导致昏迷、呼吸困难、脉搏微弱、全身抽搐。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一医院(以下简称“第941医院”...
本报记者 魏婉笛 通讯员 张彦昕 刘骐菲

  记不清过了多久,原陆军某部下士小宋从病床上醒来,看到一位身形消瘦的女军医正用热毛巾敷着自己的手臂。几日前,小宋在执勤期间因重度渗透性脱水导致昏迷、呼吸困难、脉搏微弱、全身抽搐。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一医院(以下简称“第941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张瑛迅速组织实施一系列抢救后,小宋的状态趋于稳定。为了确保不出意外,张瑛在小宋病床旁守了一夜。

  从医、从军30年来,张瑛在高原巡诊的足迹遍布青海省6州2市45个县区,成功参与救治上万名驻地官兵和各族群众。茫茫雪山上、漫天风雨中,张瑛总是出现在最需要她的地方。她潜心研究防治高原疾病的有效方法,探索高原卫勤保障新模式,曾先后被评为全国三八红旗手、最美新时代革命军人等。


“他们守卫祖国,我们守护他们”

  横贯我国版图的北纬32°线,将江南水乡和青藏高原在地理空间上连接在一起。30年前,张瑛结束了在南京的求学生涯,回到青海,加入原解放军第四医院,成为一名人民军医。

  20世纪50年代初,青藏高原工作环境艰苦,交通不便,医疗卫生条件落后。在这种背景下,原解放军第四医院组建了一支“人员变换、组织不散”的高原爱民模范医疗队。入伍第二年,张瑛便加入医疗队,前往藏区牧区、边防哨所巡诊巡治。

  稀薄的空气、高强度的日照、凛冽的寒风……在这样的环境下,背负数公斤重的药品和食品奔赴高海拔点位,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考验。

  第一次跟随医疗队巡诊到青海玛多县时,当地二三十名藏族群众将医疗队队员团团围住,寻医问诊。当听说他们是冒着严寒从很远的乡村赶来时,张瑛顾不上强烈的高原反应,立即在雪地里给大家看病发药,还把自带的干粮分给老人、小孩吃。担心语言问题可能影响沟通,张瑛找到随队翻译,将疾病名称、用药事项等翻译成藏语写在小纸条上,塞给患者,并再三叮嘱他们及时到州县医院就诊,以免耽误病情。

  慢慢地,除了医院病区,张瑛最熟悉的地方就是海拔4000米以上的雪域高原。行走在迫近天际线的道路上,张瑛也在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她是我国率先登上海拔5600多米高地的女军医;任务最重时,她曾在生命禁区坚守360多个日夜,先后40余次徒步到高海拔一线点位巡诊,成功救治25名高原病重症患者,为4000余名官兵开展心理服务。

  每次巡诊前,除了必备的药品,张瑛还总是把身上能装的口袋都塞满零食。巡诊看病之余,她会与官兵们聊聊家常,送他们些糖果。这是她表达自己关心的独特方式。有时,一颗简单的糖果,就能让戍边的战士们甜到心里。

  一次,张瑛所在的医疗队接到至某高海拔点位进行医疗保障的任务。她知道,高海拔地区的条件更艰苦。海拔越高,氧气越稀薄,紫外线辐射更强,昼夜温差较大,干燥的气候对于战士们的皮肤和呼吸系统带来很大不利影响。

  即便已有心理预期,当张瑛看到坚守战位的战士们时,仍不自主地湿了眼眶。这些和她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大的战士,有的脸上和手上被严重晒伤,有的双手满是茧子。在这里,连续多天的巡诊治疗让张瑛忘却、适应了身体的不适,官兵们的身体状况也有了明显好转。

  驻守在海拔5000多米哨所的一级上士小猛,给张瑛留下的印象尤为深刻。他们曾于2019年一同执行任务时有过一面之缘。2020年,小猛执行专项任务,在高原上再一次遇到了前来巡诊的张瑛。“刚到高原,饮食上一定要清淡……”小猛刚回到营区,便收到了张瑛的短信,其中交代了初上高原训练生活的注意事项,包括执勤需戴墨镜预防雪盲症等。

  1年多后,小猛任务结束准备离开,得知消息的张瑛在他下高原的前几天,又发来了初下高原可能出现的身体不适和每种症状对应的治疗措施建议。

  “在雪域高原上,知道有人这样为自己托底,我们就格外有底气。”小猛说,这些信息自己一直珍藏在手机里。

  而在张瑛心中,这也是她和队友们一次次奔赴高原的意义所在:“军医的存在,就是要让一线官兵安心。他们守卫祖国,我们来守护他们。”

像“骆驼草”一样托住官兵的健康

  身在高原,才能设身处地了解到高原官兵的健康需求。一次在边防巡诊期间,张瑛和队友们经过8小时的持续抢救,才将一名患严重急性高原病的战士从死亡线上拉回。通过对这名战士病情的进一步问询和分析,张瑛发现他在日常就有不少高原病轻微症状,但自己从未重视。且在他身边,有同样情况的战友不在少数。

  张瑛认识到,身为高原医生,不能只注重问诊、救护、送药,还要用心总结高原病的救治经验,提升官兵日常预防高原病的能力;同时,将目光投向战场,不仅为医疗保障出力,还要为作战救护做好准备。

  急性高原病是影响和制约部队战斗力的重要因素。为了深入研究掌握人体在高海拔地区发病特点和治愈手段,张瑛多次参加高原卫勤保障任务,从组织体检、高原病知识普及、药物开发应用等方面入手,带领团队针对高原重症哮喘病治疗、高原肺水肿发病机制及病理生理变化等开展相关基础和临床研究,完成10项医学课题研究,获得军队和省部级三等奖以上科研奖励10项;探索防治策略,建立全地域、全方位、全时段、多层次的高原病立体防治体系。

  在此基础上,张瑛牵头编写《高原徒步训练小贴士》《驻训官兵面罩使用小贴士》等高原健康知识“口袋书”,制作防治紫外线灼伤、防极度严寒冻伤知识展板……为了便于官兵理解掌握,每次巡诊时,张瑛和队友们都随身携带这些资料,分发给边防官兵。

  “高原上的情况瞬息万变,疾病症状也各不相同,医疗团队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为进一步提高医疗队在高原病方面的救治能力,张瑛围绕高原自然环境特点、高原对人体的影响、高原反应的防治等,精心准备《浅谈急性高原病》《急性高原病诊断与治疗》《高原科学用氧指征》等课件,先后赴多个驻训点位进行高原病防治知识授课,开展健康宣教百余场,培训医疗队队员3000余人。

  从第一次上高原,到每年常态化高原巡诊;从静态的定点诊治,到动态的伴随保障;从保障日常诊疗,到保障作战需要……这些年,张瑛和队友们上雪山、踏戈壁,像“骆驼草”一样扎在高原,用力托住官兵们的健康。

危重症患者身后“永远亮着的灯”

  在第941医院重症医学科护士长李亚娟眼里,和张瑛共事的20多年时间中,她仿佛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人。

  2023年初,医院计划组建重症医学科。重症医学科是与“死神”抢时间、抢生命的临床学科,是重症患者生命的关键防线,责任重大。

  得知消息后,张瑛第一时间向医院提出牵头组建科室的申请:“作为部队中心医院,建设重症医学科是当务之急,对戍边官兵和高原民众的生命健康有重要意义。我在呼吸科工作多年,积累了不少急救抢救经验。如果组织需要,我义不容辞。”

  那段时间里,张瑛带领团队进行病区规划、设备采购、人员配置、救治流程设置等,先后十几次带队去大医院重症医学科参观学习,大大小小的论证会开了几十次。她白天组织、参与常规工作,晚上研究筹建方案,经常凌晨才回家。6个月后,重症医学科具备了全面开展业务的能力,运行1年后便成功抢救了120余名急危重症患者。

  对第941医院很多专科团队来说,张瑛和她的重症医学科就像一盏“永远亮着的灯”,照亮着危重症患者救治的道路。

  第941医院骨科主任周鹏回忆,一次,一名患者因病情危重从骨科转至重症医学科。凌晨3时,结束了超时长工作的周鹏在预备回家前,来到重症医学科查看患者情况。谁知深夜里,张瑛办公室的灯竟还亮着。

  周鹏轻轻敲开门问候得知,张瑛发现这名危重症患者的一些身体数据有异常,便连夜翻阅文献查询。第二天,张瑛在多学科会诊过程中及时提出自己的思考,并组织大家帮患者解决了关键性治疗难题。

  “见到危重患者,医生心里多少会有一些打鼓、发怵。但张主任从来不推诿患者,永远稳稳地站在我们身后。”周鹏说。

  作为全军高原医学研究中心分中心,第941医院近年来不断引入并加强研究高新技术,进一步为部队官兵做好内勤保障。

  张瑛认为,技术支撑是重症医学科发展的重要力量,但作为医院的新兴科室,现阶段打基础、育人才也是重中之重:“没有扎实的底子,怎么帮兄弟科室兜底?专科医生如何放心把危重症患者交给你?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力为患者提供初级生命支持,为他们后续接受高级生命支持争取时间。”张瑛对设备、技术应用的审慎态度,源于她对生命的敬畏和对专科功能定位的清醒认知。

  高原、荒漠、重症医学科病床前,雪灾、地震、特殊保障任务现场,都是张瑛一身迷彩、不断奔赴的一线。

  2023年12月积石山地震救援现场,同事用手机记录下一个提着药箱飞奔而去的背影。超过4000米海拔的救灾现场,张瑛瘦削的手臂拎着七八公斤重的医药箱在镜头里闪过,径直跑到前方受灾群众身边,就地跪在土堆上展开救治。治疗间隙,她不断用手搓热患者的手和脚,医者温度和救治的信心一点点传播开来。

  对张瑛而言,“高原”“海拔”不只是一些词组、一串数字,因为她亲自一步步丈量过,一次次去生死边缘营救过。在离天更近的地方,她就像一朵象征幸福的格桑花,开在官兵和群众的心上。

(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一医院 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