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512644","toptitle":"","toptitle_color":"","title":"药食同源:从传统智慧到现代产品","title_color":"","subtitle":"","subtitle_color":"","crtime":"2026-07-24 09:14:42","condition":"来源:
健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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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吴刚 吴风港
药食同源蕴含着我国中医药文化的智慧。在现代科技面前,药食同源有哪些理论基础?怎样运用现代科学技术让药食同源成果落地?近日,由广东药科大学主办的第四届药食同源功能食品与健康大会在广州市召开。在会上,中国工程院院士、江南大学教授金征宇,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副研究员曹佩,广东省农业科学院蚕业与农产品加工研究所功能食品研究室主任、研究员张瑞芬分别从文化传承、监管规制与产业创新角度,分享了对药食同源传统智慧向现代产品转化的思考。
千年传承
文化根脉与内涵界定
金征宇梳理了药食同源理念从“神农尝百草”到《食疗本草》的演进脉络,指出其发展是先民从生存需求向养生需求升级的过程,汉代《神农本草经》已明确药食两用的分类逻辑。他强调,药食同源物质没有绝对的药食分界线,其独特之处在于食用场景覆盖日常生活、功效发挥得相对缓慢、作用机制复杂多元,原料既包含基础营养也富含多酚、黄酮、多糖等特色活性成分,兼具营养供给与机能调节的双重属性。
曹佩系统梳理了我国药食物质的管理体系演进与规则框架。据曹佩介绍,我国药食物质管理大致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1983年至2009年。198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试行)》首次明确“食品不得加入药物,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以及作为调料或者食品强化剂加入的除外”。该原则在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2009年6月1日废止,取而代之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得到沿用。1987年卫生部颁布《禁止食品加药卫生管理办法》(2021年1月8日废止),该办法附录了首批《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品种名单》,共列入33种物质。2002年,卫生部修订发布新名单,将品类扩充至87种,该名单沿用多年。
第二阶段自2009年起延续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先后在2009年、2015年的修订中明确,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可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药食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制定、发布,管理制度逐步体系化。后续目录动态调整持续推进:2019年新增当归等6种物质,限定仅作为香辛料和调味品使用;2020年对党参等9种物质按照药食物质开展试点工作;2021年《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管理规定》发布,替代1987年的管理办法,成为我国第一部专门针对药食物质管理的法规;2023年、2024年又先后新增党参等9种、地黄等4种物质,逐步形成当前106种的目录规模。
曹佩表示,2021年的管理规定第三条明确了药食物质的官方定义:药食物质传统上作为食品,且被列入《中国药典》的物质。其中“传统食用历史”有明确的判定标准,即某种物质在省辖区内2个县级区域以上,具有30年以上作为食品食用的历史;被列入药典指列入《中国药典》正文部分,不包含附录、部颁标准与地方标准,物质的动植物种属及使用部位需与药典一致,加工方式、鲜干形态则不受药典炮制要求的严格限制。
在目录管理原则上,曹佩强调,药食物质目录管理始终将安全性放在首位,遵循依法、科学、公开的原则,以保障公众健康为宗旨,实行动态管理,具备“有进有出”的调整机制。纳入目录的物质需满足四项核心条件:传统上作为食品食用、已被列入《中国药典》、经安全性评估未发现食品安全问题、符合中药材资源保护与生态保护等相关规定;若后续风险监测发现新的安全证据、或需调整物质基本信息,将启动目录修订程序。
需求驱动
产业发展态势与应用场景
在深厚的文化积淀与明确的管理框架之下,药食同源产业依托旺盛的市场需求进入快速发展通道,产业规模持续扩容,应用场景也不断向日常消费领域延伸。
金征宇指出,慢性病高发是药食同源需求增长的原因之一。很多慢性病没有能够实现根治的药物,只能通过改变生活习惯或膳食干预的方式进行调理,这为药食同源产业提供了广阔的需求空间。当前,药食同源品类已成为中药材产业增长的动力,该品类已贡献中药材80%以上的需求增长。
张瑞芬表示,随着群众健康管理理念从“治已病”向“治未病”转变,药食同源产品消费需求持续上涨,2025年全国产业规模超3700亿元,同比增长21.6%,未来市场空间有望突破万亿元。
除规模增长外,产业发展也呈现出多维度的升级态势。张瑞芬提到,目前药食同源资源的生产区域布局不断优化,根据区域生态特性逐步形成生态种植区、野生抚育区和仿野生栽培区,依托道地品种打造出多个资源优势产区。加工转化环节也在逐步升级,产地初加工比例持续提高,精深加工水平稳步提升,加工副产物的资源化综合利用初见成效,已有不少营养健康领域的头部企业介入药食同源资源的精深加工研发。同时产业融合初步成型,一产种植与二产加工结合日益紧密,药食同源产业还与中医药、康养、休闲文旅等领域跨界融合,成为带动地方经济发展的新业态模式。
在产品落地层面,金征宇特别分析了茶饮、休闲食品和老年食品三大赛道。茶饮契合我国千年茶文化与国潮消费;休闲食品正从“解馋”转向“功能化”;老年食品则需要针对补气血、调三高等个性化需求开发差异化产品。总体来看,产业布局持续优化,初加工与精深加工水平稳步提升,并与康养、文旅等业态跨界融合,形成新的增长模式。
创新赋能
产业升级的科学路径
在产业发展向好的同时,现存短板也不容忽视。张瑞芬坦言,当前产业主要面临三方面问题:一是标准化生产体系不健全,品牌创建缓慢,药食同源资源受种质、生长环境、采收加工等因素影响,活性物质含量与成分差异大,品质参差不齐,区域品牌、企业品牌与产品品牌体系尚未形成;二是梯级加工和综合利用转化水平有待提升,产业目前以初加工为主,围绕活性组分的高值加工关键技术与产品较少,产品普遍存在原料雷同、功效重复、形式单一的同质化问题,难以满足精准化、多元化消费需求;三是产业体系有待进一步完善,育种、种植、保鲜物流、加工利用等产前、产中、产后各环节衔接不足,一、二、三产业深度融合的产业体系尚未完全构建。
张瑞芬认为,药食同源农产品的精准加工涉及农学、中医学、中药学、营养学、化学、食品科学、生物学等多个学科,必须打破学科边界,实现跨学科深度融合创新,才能系统解决产业发展的瓶颈问题。她同时归纳了七大重点研究方向:一是创建药食同源农产品特征组分挖掘表征新方法,集成多维技术手段明确活性组分分布规律;二是构建药食同源农产品资源质量标准体系,推动品质评价从经验模糊评判向精准量化跨越;三是揭示药食同源农产品的营养健康效应机制,系统探究各组分的健康效应与协同作用机制;四是探明加工过程中活性组分的变化规律与调控机制,为营养功能食品结构设计提供依据;五是创建活性组分的绿色高效分离策略及关键技术,向绿色、智能化方向发展;六是优化全组分加工整体利用策略,攻克关键技术装备应用不足难题,提升资源整体利用率;七是研发个性化营养食品精准创制策略与关键技术,针对不同人群需求创制差异化健康产品。
产业的健康发展离不开清晰的合规与完善的制度支撑。曹佩针对药食物质的使用与生产经营,介绍了三项核心监管要求。其一为使用合规性,使用药食物质需严格遵守目录规定,使用部位必须与目录公告一致,原料的鲜、干形态及具体加工方式,只要符合传统食用习惯即可,不强制要求严格符合《中国药典》的炮制标准。其二为声称限制,添加药食物质的普通食品,其标签、说明书、广告宣传中均不得声称具有保健功能,更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宣传,以此严格区分普通食品与保健食品、药品的界限,避免消费者误解。其三为事后监管与风险监测,对于新纳入目录的物质,提出建议的省级卫生健康行政部门需将其纳入本地区食品安全风险监测方案,持续跟踪食用安全性,并根据监测结果动态调整管理措施。
曹佩同时透露了当前药食物质领域的三项重点工作动向。第一,推进药食物质大目录修订工作,对现有目录体系进行系统梳理与优化。第二,进一步完善药食物质安全性资料指南,内容涵盖申报资料要求、食用安全性评价技术、传统食用习惯调查方法、安全性评估报告撰写规范,以及主要药理成分安全性评估技术指南等,进一步统一技术规范。第三,开展药食物质营养健康效应评价研究,探索健康声称及相关试点工作。
金征宇强调,药食同源产业发展还要突出地域特色,依托不同地区的气候、物产与文化差异,打造差异化的产业模式,践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理念。此外,产业还要持续强化基础研究保障,补齐功效验证、作用机制解析、安全性评估等方面的短板,推动全产业链的集成与整合,不断拓展产品应用场景,实现传统养生智慧与现代食品科技的深度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