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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疫者·院长说】张挪富:国家需要,理应冲锋在前

2020-06-15 16:54:03 来源:中国卫生

  尽管4月8日全队已经安全返回广东,但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广东省第5批支援武汉医疗队领队张挪富的思绪仍然停留在武汉。“回来后,全队休整隔离,虽然身处绿水青山,但午夜梦回总会回到武汉,梦中依然在战斗。”

  张挪富

  与时间抢生命

  《中国卫生》:您带队初到武汉,看到什么情景?如何展开工作?

  张挪富:2月1日,我带领广医附一院重症医学科医护人员组成的7人工作组奔赴武汉,当时任务并不是很明确,只知道是重症患者救治。

  到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西院以后,发现重症患者很多,数量达到200多人,但是ICU病房还没有运转,病死率很高。因为我们团队是重症医学科,所以我们提出,希望能接管ICU。

  接下来,我们开始与时间抢生命。一方面,按照新冠病毒的院感要求,重新规范设置病房区域。另一方面,调整人力资源布局。很快,刚刚开诊的ICU病房的20张床就收满了,人力资源捉襟见肘的情况愈加凸显。我们一行7人,加上协和西院重症医学36名医护人员,远远不能满足20张床位的治疗看护需求。于是,我立刻向国家卫生健康委申请支援。2月7日,又一批广东医疗队50名重症医学专业队员抵达协和西院,迅速补充了人力资源。

  《中国卫生》:您曾经参与过广州非典疫情的救治。与非典疫情相比,新冠肺炎的救治有何不同?

  张挪富:最大的区别在于医疗的有序和无序。非典期间,患者人数少,床位足够,医疗资源充沛,医护人员的精力全部放在救治病人上。新冠肺炎疫情的最初救治却准备不充分、资源极度短缺。

  初到武汉,最大的感觉是整个武汉的医疗秩序没有了,医院外面那么多的病人住不进来,医院里头这么多的重症病人没有设备。医护人员都在忙着抢救。即使是高年资有经验有水平的医生,也因为医疗设备的短缺、床位的挤兑、精力的耗损,不得不面对一个个生命的流逝。

  我们管理的ICU,前期的治疗效果也并不好。很多患者已经在院外待了很长时间,缺氧很严重,有的插上管很快就没了。一开始的几天面对的都是死亡,压力很大。

  从无序到有序

  《中国卫生》:新冠肺炎重症患者救治秩序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张挪富:随着医务人员和医疗物资的补充、方舱医院的建立、社区防控的到位、社会传播的阻断,一切都得到了缓解。2月12日,21支医疗队2000多名医护人员进驻协和西院,救治情况逐步进入有序状态。

  2月18日,ICU首个危重症患者转入普通病房,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危重症患者的救治进入了有序状态。

  《中国卫生》:新冠肺炎重症患者救治有什么经验?

  张挪富:新冠肺炎救治还没有特效药,主要以生命支持为主的器官功能保护治疗。重症患者救治也没有什么特殊经验,紧紧“盯住”病人就好了。

  ICU运行一段后,我们发现了一些制度漏洞:重症患者病情变化多端,很多患者都是在病情变化间突然死亡,可见病区内外信息传递至关重要,但多种因素导致内外消息传递易发生阻滞。此外,疫情期间,医生基本上是4小时~6小时一个班,离开休息时由下一个医生接班。重症患者病情发展迅速,可能这个医生再次轮班的时候,上次看护的患者已经离世,又来了新的患者。医生对于患者病情了解的不够全面,直接影响了死亡率。

  随后,我们开始了制度和流程改革。在信息传递方面,病区内外建立了视频通讯系统,呼吸参数等重要信息内外部即时共享,同时内外部各配置2个手机、多个对讲机,以便对于病情的变化及时处理。在人员排班方面,从2月12日开始设立“长白班”制度,由3位经验丰富、能力强的医生常驻白班,分别管理6位~7位患者。“长白班”医生对于自己负责患者的病情状况非常熟悉,并对患者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预判,大大增加了治疗的连续性,对于降低重症患者死亡率效果非常明显。

  管床医生—长白班—副组长—组长—督导专家—行政主任—总领队,每张病床都由多级医生共同管理,患者情况很快得到了控制。

  时刻绷紧神经

  《中国卫生》:作为钟南山院士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您对于新冠病毒基础研究有什么建议?

  张挪富:新冠肺炎疫情提示我们,对于冠状病毒的研究不能中断,不能像当时非典一样,结束以后就由于各种原因不再继续做了。目前,我们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基础研究团队正在致力于新冠病毒、相关疫苗的基础研究。

  《中国卫生》:对于公众热议的“无症状感染者”,您这么看?

  张挪富:无症状感染者并不恐怖,并非大家所想的“无症状感染者在大街上随便走”。

  从防控上来讲,所有从疫区来的人员无论有没有症状,100%都要进行核酸检测,以从源头上刹住传染源。对于发现的无症状感染者,需进行医学隔离观察,直到核酸检测呈阴性后再解除隔离。因此,普通公众在非疫区被无症状感染者感染的几率非常小。

  《中国卫生》:目前,广东省新冠肺炎疫情又有抬头趋势,您认为广东的疫情防控需要如何加强?

  张挪富:尽管广东陆续出现新增确诊患者,但总体可控,只要强化防控措施就好了。一方面,对于入境人群无论有无症状,已经实行100%的核酸检测;另一方面,对于非洲人群体等在防控措施上实行同国人一样待遇,甚至更严厉的防控管理政策。对于医疗机构来说,也要时刻绷紧神经,防控散发、复阳新冠肺炎患者。

  《中国卫生》:两个多月的援鄂经历,给您留下了什么感受?

  张挪富:这是一段难得的人生经历。作为医务工作者,支援武汉是义不容辞的职责,不要讲什么英雄不英雄,国家需要,我们理应冲锋在前,更何况我们是全国呼吸疾病诊治领域的领头羊。被国家卫生健康委称作高水平国家医疗队,这是我们的职业荣耀。

  这也是一个“生死门”,在不知道新冠肺炎治疗方案时,赶赴武汉面临着很大的风险。尤其是我还带了一支队伍,57个人背后更是57个家庭。回想起当初的压力,确实是蛮大的。在武汉的68天,我们把院感和治疗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治疗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同时要求医务人员必须零感染。经过我们的奋斗,目标实现了,每个人都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对于每一个参加过援鄂医疗的人来说,都是人生最宝贵的一笔财富。很多队员都跟我说,尽管去的时候有压力有风险,但一辈子能有这样一次经历值了。逆行武汉,无怨无悔。

  文:本刊记者 宁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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