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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镜头里成长的艾滋孤儿

2007-11-30 12:01:01 来源:
  “你妈妈得的什么病?”   “艾滋病。”   “她怎么得的这种病?”   “卖血。”   ……   在纪录片《颍州的孩子》开头,这一老一小的对白看似简单而随 意,却句句穿透人心。当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轻轻蠕动嘴唇,说出这 个她并不理解其中深意的词语——艾滋病的时候,观众的心也会为之 一颤。就是这部39分钟的纪录片,在今年2月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纪 录短片奖”。捧回“小金人”的华裔导演杨紫烨表示,她只是想用镜 头记录那些受艾滋病影响的孩子们,记录他们的伤痛和愤怒、无助和 困窘,记录他们所受到的歧视以及强烈的生存愿望。她拼尽全力,只 为给这些孩子一个蜕变的机会。   他的生活没有任何表情   记者:《颍州的孩子》将目光投向一群艾滋病致孤儿童。我们知 道,中国还有一些地区也是艾滋病的高发区,比如河南的文楼村。您 为什么选择颍州作为影片的落脚点?   杨紫烨:跟河南的一些农村一样,颍州地区的农村也有不少农民 因贫困而以卖血为生。这些无知又无辜的农民先后悲惨地死去,留下 的孩子都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我选择颍州完全是出于偶然。在国外 时,我看到了一些有关中国艾滋病病人的报道,当时我就有了涉足这 个领域的想法。   2004年,清华大学艾滋病与公共卫生政策研究所的景军教授和清 华大学新闻传播学院的李希光教授向我介绍了颍州。与已经进入媒体 视野多年的“河南艾滋村”不同,这里的安宁和平静打动了我。就是 在那年2月,我第一次见到了艾滋孤儿,感受特别深。这些孩子从小 就受到歧视,即使走在自己的村子里都不敢抬起头来。他们没有亲人、 没有朋友,只能跟家里的猪和鸡一起玩。   记者:这部纪录片以高俊、楠楠、黄家三姐弟为主角,展现了中 国约10万名艾滋孤儿的凄惨命运。您涉足这一领域的初衷是什么?   杨紫烨:经人介绍,我认识了阜阳市艾滋病贫困儿童救助协会的 会长张颖,她起初向我推荐了10个家庭。高俊一家7口中有5人因艾滋 病而死亡。相依为命的奶奶承受不了巨大的打击,终日疯疯癫癫,不 久也离开了人世。叔叔作为高俊唯一的亲人,却因害怕邻居异样的目 光而不肯收养他。年幼的高俊从来不愿正眼看人,他不会哭也不会笑, 他的生活没有任何表情。我想并非他已经没有了情感,他只是学会了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面对不公平的世界。这个孩子深深地震撼了我。 每个生命都应该得到尊重。艾滋病病人和艾滋孤儿,都不应该因为疾 病而失去尊严。   我们之间完全没有隔阂   记者:您拍摄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些孩子很难相处?走进农村拍 摄,您都遇到了什么困难?   杨紫烨:我从2004年8月开始拍摄这部片子,为了真实地反映艾 滋孤儿的生存境况,拍摄时间延续了一年多。这一年中,我有时一个 月到这个村里去两三次,跟随孩子们的足迹,记录他们的生活。孩子 们第一次见到我时有些怯生生的,我就哄着他们玩。慢慢地,我们熟 悉了。下次再去的时候,我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对我的认可。和这 些孩子在一起,我感受到了他们与其他孩子一样的童真。   在整个拍摄过程中,很多村民善意地规劝我们:他们是“艾滋病” ,不要理他们。一个孩子向我诉说她的委屈:“在学校里,没人敢跟 我玩,谁也不愿意与我同桌,老师就把我调到最后一排坐了。”除了 为她感到难过,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连亲人都抛弃了他们, 还能指望别人接纳他们吗?   其实,我们也遇到了不少困难,首先就是一些家庭的不配合。有 一位艾滋病患者对我说:“你们要是把我拍进去了,我还怎么见人? 我儿子以后怎么娶媳妇?”来自四面八方的歧视,已经让他们学会了 防御。一开始,楠楠最怕看到镜头,她“害怕大家知道这段历史”, 后来才慢慢习惯在镜头前面保持生活的常态。另一个困难是如何剪辑 片子。我们一共拍摄了80多个小时的素材,怎么取舍才能呈现最真实 的一面?我和剪辑师一起,用了4个月的时间把素材压到3小时,又用 了两个月的时间精剪成39分钟。这39分钟,已经足够表达我的想法。   冬天是最有感觉的时候,寂静的农村在一场大雪之后越发萧瑟, 疾病带来的死亡气息也更加浓重。大雪天里,我们背着器材来到村里, 却意外地发现没有准备棉鞋。大家的脚都冻坏了,在麻木状态下咬牙 工作。但是,我在那里也经历了人生中最开心的事。那年春节,我跟 孩子们一起包饺子、放鞭炮、打雪仗,我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完全没 有隔阂。   希望能帮助他们找回尊严   记者:到目前为止,《颍州的孩子》还没有在中国公映。我们很 想知道这部纪录片凭借什么打动了奥斯卡的评委。   杨紫烨:可以说,《颍州的孩子》就像是我的孩子,它是长期孕 育的产物。在它身上,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动人的辞藻。它所呈现 的全都是生活的真实。也正因为这种真实,它才最能打动人心!   开始拍摄的3个月前,艾滋病夺走了黄家夫妇的生命,留下了尚 未成年的三姐弟。那天,三姐弟的大伯领着我穿行于他们破旧的房间 时,我看到残留的空药瓶、破旧的玩具。孩子们贴在墙上写字,老人 依在窗边哀叹。我觉得自己清晰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这种味道如此 刻骨铭心,是任何镜头都无法捕捉和传递的。后来,三姐弟的故事也 进入了我的镜头。孩子们告诉我,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的最后一 位亲人——父亲离开时的情景。父亲临死的时候拿出100块钱,对他 们说:“拿去,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这贴身存放着的100块钱, 是父亲两次卖血攒下来的,还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我拍这部影片,不是为了拿奖,而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得到帮助。 我希望能帮助他们找回尊严。如果说社会是一片海,那我的影片就只 是大海中的一滴水。虽然微不足道,但我还是想通过它,让这片大海 了解到:还有很多没有出现在镜头里的孩子,他们需要更多的关爱和 包容。如果因为我拍摄的影片,人们对艾滋病的误解少一点了,对艾 滋病病人的歧视少一点了,艾滋孤儿的生存环境也改善一点了,这部 影片才算是获得了最大的成功。   令人欣喜的是,这些孩子已经有了变化。影片的最后,高俊露出 了开心的笑容,周围人也变得和善起来,他们正在慢慢走出艾滋病病 魔的阴影,慢慢成长起来。   杨紫烨:生于香港,美籍华人,资深电影工作者,著名导演。曾 导演和剪辑亚裔美国人题材的影片,并因此获得“艾美奖”。拍摄的 纪录片《风雨故园》和《中国一二》已被美国多所大学和香港中文大 学定为教科书。与濮存昕、姚明、彭丽媛、成龙合作,制作了多部公 益题材的广告。2007年,凭借《颍州的孩子》获得第79届奥斯卡“最 佳纪录短片奖”。   《颍州的孩子》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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