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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死:徘徊在法律和道德之间

首都医科大学 李义庭 李 爽 刘 芳 张 颖
2008-04-15 09:10:57 来源:健康报

  安乐死一词源于希腊文euthanasia,原意是指“快乐的死亡”或“无痛苦的死亡”。1985 年出版的《美国百科全书》中把安乐死称为:“一种为了使患不治之症的病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终止生命的方式。”国内目前对安乐死尚无权威定义,《中国大百科全书·法学卷》的定义是:“对于现代医学无可挽救的逼进死亡的病人,医生在患者本人真诚委托的前提下,为减少病人难以忍受的剧烈痛苦,可以采取措施提前结束病人的生命。” 

  调查认为立法和习俗阻碍了安乐死

  上海第二医科大学1995年对附属瑞金、仁济、新华医院291名初、中、高级医务人员对安乐死认识的调查显示:赞成安乐死的医务人员占92.53%。96.9%的医务人员对安乐死的概念理解正确,3.4%则误解为“加速病人死亡的权利”。53%以上的医务人员听到过病人家属主动要求医生执行安乐死。50%的医务人员认为病人及家属有权拒绝延长生命的人工手段。79.4%的医务人员认为我国实施安乐死的主要困难是法制不健全,54.3%的医务人员认为是封建传统习俗的阻碍。

  广州暨南大学医学院1999年对1028名不同专业的在校学生问卷调查显示:80%以上的学生认为对有严重缺陷新生儿实行安乐死是可行的,77%的学生认为在不久的将来能被社会接受,94%的学生认为对该做法应有立法监督。

  国外的民意测验和调查显示:美国人对安乐死的支持率1973年为51 %,1983年则超过60%。法国1987年进行的民意测验表明, 76%的民众支持安乐死合法化,到上世纪90年代支持率上升到85 %。英国三分之二的医生和72%的人赞成安乐死,世界上第一本关于“自我解脱”的书就出自苏格兰。德国1993年调查了1004名国民,赞成安乐死的人达83%,荷兰的支持率在全国居民中占85%。根据1992年全国民意测验,日本86%的调查者能够接受有尊严的死的观念;74%的人希望在他们绝症末期选择有尊严的死去;当问及对无法治愈的癌症的治疗方案选择时,81%的人宁愿选择可以控制疼痛、舒适的死亡过程,哪怕这种治疗方案会缩短他们的生命。到1994年6月底,日本已有67985人在《安乐死宣言书》上签名,并在日本安乐死协会登记。

  荷兰参议院2001年4月10日通过安乐死法案,此事在我国引起较大反响。一时间赞成安乐死、应当为安乐死立法的意见空前坚定和高涨。

  立法层面争论的主要观点

  赞成立法的人认为:第一,安乐死立法符合人的尊严、人道主义和社会公正的原则,对安乐死的对象本人、家属及社会都是有益的。第二,安乐死立法已具备了广泛的群众基础,可以列举出大量的问卷统计数字来证明。

  反对立法的人质疑:第一,究竟怎样的对象可以实施安乐死?人们有没有权利要求实施安乐死?第二,什么是安乐死,安乐死的现代含义是什么,被调查者是否都十分清楚?许多医务工作者是否清楚?第三,有关调查问卷在设计上存在着缺陷,它只给被调查者提供赞成或不赞成安乐死的两种选择,如果同时还提供诸如临终关怀、在医生和群体(病人、社会团体等)的支持下与病魔抗争等其他选择,结果又会怎样?再次,即使是确有安乐死意愿的患者,他们中究竟有多少人是以平静的、真正出自内心意愿的态度去选择安乐死的?同时,安乐死是否会为借口杀人开方便之门?

  道德层面争论的主要观点

  赞成安乐死的人认为:第一,个人的生命属于个人,人有生的权利,也有死的权利,包括选择死亡方式的权利。安乐死体现了这种权利。第二,安乐死体现了生命神圣、生命质量和生命价值原则。安乐死的对象仅限于患不治之症濒临死亡的患者。医疗措施或维持生命的一般支持疗法都会使患者在肉体与精神上感到极端痛苦。对于这些患者来说,延长生命实际上是在延长痛苦和死亡过程。以安乐死的方式结束质量极低的生命,符合生命质量及生命价值原则,符合患者的利益。第三,安乐死有利于卫生资源的合理分配。为了延长几十天或几天的生命,尤其是不治之症患者的临终前的治疗,往往要耗费大量的物力、财力、人力,但最终的结果仍是走向生命的终结。

  反对安乐死的人认为:第一,安乐死违背了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对患者施以致死术,是一种伦理道德的扭曲。第二,安乐死是故意毁灭生命的行为。安乐死是对人性的肆意践踏。第三,安乐死可能导致错过三个机会:患者可能自然改善的机会;继续治疗可能恢复的机会;有可能发现某种新技术、新方法使该病得到治疗、使医学科学得到发展的机会。第四,安乐死是否会为逃避赡养老人提供借口?

  随着现代医学技术的不断进步,随着人们对生命的内涵与外延理解得更加透彻,安乐死的发展不再是一个禁区,而成为一种趋势。但是安乐死的争论还会持续相当长的时期,不可能在很短时期就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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