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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太阳部落”不再忧伤

2018-08-14 15:09:15 来源:健康报
  □特约记者 宋迪文

  石渠县,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因其日照时间长、阳光充沛,被称作“太阳部落”。这里是全国包虫病疫情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当地藏民长久以来饱受“虫癌”之苦。

  多年来,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寄生虫病预防控制所包虫病防控团队的专家们,从上海市跨越3000多公里的距离,承受着高原对身体的重重考验,只为帮助藏区同胞远离包虫病的威胁,让他们可以在阳光之下幸福地歌唱。

 “救救我的孩子吧”

  “在一户牧民的帐篷中,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走到我们面前,露出已隆起的腹部,脸上一片茫然。”伍卫平研究员回忆起多年前走村访户的情景。“离开时,男孩的父亲握住我的手用藏语说,救救我的孩子吧!”那一幕让伍卫平记忆深刻。

  作为寄生虫病所包虫病室的“掌门人”,伍卫平已和包虫病打了十几年的交道。2005年,当他第一次踏上石渠的土地时,强烈的高原反应让他整夜难以入眠,而比高原反应更让他震动的是,石渠人群的包虫病患病率之高,全球罕见,在当地的危害已相当严重。

  伍卫平说,包虫病是死亡率最高的寄生虫病,如不治疗,泡型包虫病患者10年病死率可高达94%,因此有“虫癌”之称,而其治疗目前仍是世界性难题。石渠县是全国重点扶贫工作县,经济基础薄弱,民族宗教文化独特,防治能力和技术力量严重不足,给包虫病防控带来巨大困难。

  “感谢来自上海的专家,既有情怀又有担当,给予我们很多帮助。”甘孜州疾控中心主任李伟言语中难掩感激之情。为了给当地提供技术指导,这些年来,伍卫平去石渠县不下数十次,跟着当地疾控工作人员跑遍了几个“重灾”乡。石渠是四川省面积最大的县,最远的乡离县城220多公里。长距离的奔波,加上含氧量只有内地平原的一半,头痛、呕吐接踵而来,即便如此,伍卫平仍坚持去现场调查。

  一趟趟的旧地重访,一次次的亲密接触,好多草原上的牧民都认得出这位来自上海的专家,牧民们都说:“看到上海专家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为加强甘孜州特别是石渠县包虫病综合防治试点工作的支持力度,中国疾控中心于2015年11月在甘孜州设立包虫病防控工作站,来自上海的专业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康巴高原。

 从输血到造血

  “6月飞雪7月冰,8月封山9月冬,一年四季刮大风”,形容的就是石渠恶劣的气候。对于这一点,韩帅深有体会。作为寄生虫病所的年轻骨干力量,这已是他第二年来到石渠工作了。

  “在野外,毫无防备下就是一场狂风暴雨。”韩帅回想起在野外监测时遭遇天气突变的场景:暴雨时常顷刻如注,旷野之上无处可躲,只能干淋着。但他却笑着说:“你经常能感受到这片土地有种神奇的力量。”雨后湛蓝的天空,巍峨的雪山,广袤的草原,和牧民们淳朴的笑脸,滋润了他的眼睛和心灵。

  野外监测工作通常需要采集犬粪标本。为了扩大采集量,韩帅每天的监测范围至少要覆盖10平方公里以上。这些千辛万苦采集到的标本,会通过实验室检测后确定阳性率,从而了解片区内犬类感染情况,进而对患病的狗进行控制和干预,减少其传染范围,对石渠包虫病的防控有着重要意义。

  为了让这些技术能在当地落地生根,由工作站牵头组织了多场培训,从信息采集、实验室检测,再到现场流行病学调查,从技术输出到植入先进的理念,目的是从输血升级为造血,为甘孜留下一支不走的防治队伍。

  从更长到更快

  石渠地域广阔,人力相对不足,有没有更高效的防治方法,可以节省人力物力并提高效果?近年来,寄生虫病所的专家不断探索新技术、新方法,多项应用型研究结出了硕果。

  在我国包虫病流行地区,主要使用药物吡喹酮为家犬驱虫。当地牧民常把药饵裹在食物中喂狗,每月需要给药一次。“吡喹酮会散发特殊气味,家犬有时不愿意食用含有药饵的食物。如果牧民忘记给药,无法达到月月驱虫的效果。”寄生虫病所药物室姜斌博士说,当时她就开始设想能否让药效维持更久。克服高原实验的重重困难,新型吡喹酮缓释制剂终于在2017年研制成功,并获得了国家专利。这种新型缓释制剂,只需一次注射就能维持半年药效,大大提升了犬类驱虫效果。

  研究人员还在更快上下功夫。只需要10分钟、20微升的血液就能快速判断是否感染上了包虫病,一项包虫病快速诊断新技术应运而生。这种口袋试剂不仅比B超检查缩短了近1倍的时间,而且携带更方便,准确率也较高,非常适用于大规模人群筛查。

  这一项项创新成果,不仅凝聚着疾控人的智慧和心血,还凝结着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与厚爱。仅2017年,寄生虫病所就有14批次的包虫病防控人员踏上甘孜这片土地。

  今年8月,韩帅就将结束为期一年的驻点工作,新一批的疾控人即将“接棒”前行。每年这个时候,康巴高原上的扎溪卡大草原,牦牛遍地,牧歌荡漾,漫山遍野的格桑花,绽放着生命的喜悦,也述说着疾控人的赤诚心愿。就像伍卫平在随笔中写的:“扎溪卡,一定会成为真正的无忧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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