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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风景线·最美医生

李桂科:山石屏村永远是我牵挂的家

2017-05-05 07:29:21 来源:健康报
图为李桂科为麻风病人修脚。文斌摄
□本报记者 杨松亮 通讯员 文斌
山谷里太阳早就落了,漆黑一片。可3月16日晚8点,山石屏村的会议室里却是灯火通明,电视机前围了很多人,接到村长的通知,除了行动不便的,全村人几乎都来了。“看,轮到李医生了!”当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疾控中心副主任李桂科举起央视“2016寻找最美医生”大型公益活动的奖杯时,掌声和欢呼声响起,激动的泪水流下面颊,大伙又忆起了李桂科陪伴他们度过的30多年艰苦岁月,想起了那温暖的点点滴滴……

“那时心里真没底,药物效果不明显,我们也不相信麻风病能治好”
1981年4月,20出头的李桂科等5名新招录的医务人员来到了云南省洱源县山石屏村,从事麻风病防治工作。山石屏村被罗坪山包围着,澜沧江的支流黑潓江在此回旋冲刷出一块河滩地,人迹罕至山水阻隔,当年麻风病院设于此就是为了躲避可怕的传染。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第一次看到的景象还是深深震撼了所有人:房屋是破旧不堪的土坯房,病人衣衫褴褛,眉毛脱落,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手指、脚趾甚至肢体缺失,还有的无法行走只能在地上爬……近距离处理患者生蛆的伤口时,大家都忍不住呕吐。李桂科说:“当时,我们穿隔离服雨靴,戴口罩手套,全副武装以防感染。但那时心里真没底,因为药物的效果不明显,我们也不相信麻风病能治好。”
后来,因工作原因,同事们陆续离开了,只剩下李桂科一人长期坚守。1986年4月26日,麻风病院的人们听到了李桂科宣布的一个好消息:北京的专家在西双版纳做的麻风病联合化疗很成功,县里也要引进开展。李桂科和县疾控中心的11名同事对全县麻风病患者进行清理复检,1987年下半年,洱源县开始采用联合化疗,到1990年底,洱源县发现的麻风病患者全部治愈了。
患者治愈了,但李桂科没有离开,因为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他。长期病菌的侵袭,给一些患者留下了难以愈合的溃疡,仅靠清洗、敷药不能解决问题。李桂科请来了州防疫站皮防科的彭金虎医生,在山石屏村为10多位康复者实施了足底溃疡清除术和垂足手术。
一个月过去了,做助手的李桂科已经能熟练开展手术了,他还带起了徒弟。好学的李桂科拜过很多“师傅”:向毕业于卫校、在县医院工作的妻子杨芬学习护理;向县疾控中心检验科的李怀玉学习取材化验;向时任州皮研所所长的杜杰请教如何撰写论文……读书、实践、分析、总结,起点不高的李桂科一步步成长起来,成为了麻风病防治的专家,他用自己所学服务患者,让他们得到更好的治疗和关怀。历史上,洱源是麻风病高发区,患病率高达27.3/万,在李桂科和同事们的努力下,洱源县麻风病患病率降至0.34/万,下降了98.75%。
“他们遭了不少罪,照顾好他们,我心里才踏实”
李桂科把山石屏村的所有人当做亲人。他曾有几次调离山石屏村的工作机会,但他谢绝了。他常说:“他们遭了不少罪,照顾好他们,我心里才踏实!”
山石屏村老房子西北角有一间屋,记者随着李桂科进屋,被屋内的景象所震撼:几十口棺材码放一起。李桂科解释说: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患者无儿无女,身后事是他们最担心的。我们把每个人的棺木准备好,他们也就放心了。李桂科刚到山石屏村时,村里有180人,到2017年还有康复者46人,平均年龄是71岁,最小的53岁。每一个长者去世,李医生都组织大家守灵,举行葬礼,送最后一程。
杨翠莲的脚底溃疡发作,李桂科每隔几天就为她洗脚包药、梳头、剪指甲。看着李桂科不戴手套就帮自己洗脚,杨翠莲心里难受极了。有一天,她忍不住说:“李医生,太脏了,您还是戴上手套吧!”李桂科笑了笑回答:“不脏,别瞎想!”霎时,杨翠莲泪流满面。
除了看病,山石屏村里里外外都离不开李桂科。他为大家理发、写春联,年年如此;春节前,他带人给家家户户送来蔬菜、肉、香油,中秋节送来月饼;清明节,他领着大家一起扫墓;火把节,大家一起竖火把聚餐。2013年3月3日,洱源发生5.5级地震,村里一些房子倒了,虽然没有人受伤,但人心惶惶。李桂科当天急忙赶到村里,安排行动不便的老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搭帐篷、搬家,安顿了全部人;然后,他向县里汇报灾情,蔬菜、大米、衣服、被子等救灾物资源源不断运到;为了照顾10多位行动不便老人的日常生活,李桂科一连四十多天住在村里,为他们打饭、送水、洗脸、洗衣服……山石屏村几十年的变化大家看在眼里,李桂科的辛劳付出大家记在心中,村里人把李桂科称为“活菩萨”!
村民们感叹:“我们也住上宾馆了”
杜朝明1979年来到山石屏村,对村里颓败的景象,他记忆犹新——130多件土木结构的瓦房多数是危房,房屋没有窗户,泥地,漏风漏雨,阴暗潮湿;进出要靠渡船,走羊肠小道,送物资靠马帮,很多患者没有见过电灯……
1981年,李桂科等人来到山石屏村时,村里正在修路。李桂科看病之余也参与修路,几个月后,山石屏村终于有了通往外界的土路。1983年,李桂科带人修水池、接水管,大家用上了自来水;后来经过两次修缮,增加了蓄水池、水管,将自来水接到了各家各户。
1990年的中秋节,村里人到黑潓江对面的地里收苞谷,过江时,渡船沉没,6个青壮劳力不幸遇难,全村人悲痛不已。李桂科召集大家商量建桥,他到处申请,筹集资金。1995年6月,人行索道桥建成。2016年3月,江上又架起了水泥桥,汽车也可以开进村了。
山石屏村没有电,照明一直用煤油灯。李桂科先后购置了水轮发电机和柴油发电机,但成本高,每天只能用两三个小时。为通电,李桂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终于争取到澳门利玛窦社会服务中心和国际爱心扶贫组织的帮助,架设了线路, 2014年1月竣工验收,彻底解决了村民的用电问题。
从1998年起,李桂科组织康复者修缮房屋。换瓦、粉墙、打水泥地、安装玻璃……翻修了80多间房屋,修建了3个公共厕所,两间太阳能浴室,建了公共厨房、娱乐室、接待室等,改善了疗养院的环境。2013年,山石屏村震后重建,建成了2室1厅1厨的住房30套,室内沙发、电视、茶几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公共设施、篮球场、太阳能路灯配套,山石屏村通往平甸公路的村道也实现了硬化。村民们感叹:“我们也住上宾馆了!”
这两年,洱源县疾控中心的工作任务不轻,担任副主任的李桂科常常周五挤上班车,颠簸约70公里赶到山石屏村,周一又坐班车赶回单位。山石屏村永远是他牵挂的家。
村民的生活有了盼头
李桂科并不满足于医治好麻风病患者身上的病痛,他还要帮助山石屏村的村民过上好日子,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与康复者同吃同住同劳动;他疾呼奔走,向周围的人、领导及社会各界宣传麻风病可防可治不可怕的知识。
他争取到广东省汉达康福协会合作项目。每年,“汉达”在山石屏疗养院开展助学服务,为学生提供助学金、助学贷款;为康复者提供拐杖等物品;“汉达”眼科手术车两次到村里为康复者实施白内障复明手术和眼科手术;在他的倡议下,从2011年起,“汉达”与山石屏启动了“生命关怀公益之旅”,动员社会公众到山石屏参观,开座谈会、听康复者讲故事、举行篝火晚会等,增强他们参与公益事业的意识,也让康复者与人交往更好融入社会。目前,全国各地已有几百人到山石屏村参观。李桂科还先后组织了村民到广州、昆明、大理去参观旅游,当志愿者抬着行动不便的老人上台阶,看到美丽的苍山洱海风景时,他们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为了解决康复者子女的读书问题,李桂科办了13年的学校,培养了21个学生,其中9人考上了大学,其中一人读完了研究生,山石屏村的下一代有了希望。
为了生活,李桂科带领大家种植经济林果发展养殖,目前种了1000多棵核桃,已有700多棵挂果;养鸡养猪喂蓝孔雀,村集体的收入逐年提高,各家各户的日子也红红火火。吃食堂的,最低标准每顿三菜一汤,要有肉、有牛奶、有水果、有零食。年富力强的搞承包,开农家乐,生活有了盼头。
2015年,李桂科获得“全国医德楷模”称号。在世界麻风病大会上,他更荣获首届中国防治麻风病突出贡献奖。
正如央视“2016寻找最美医生”大型公益活动给李桂科的颁奖词所说:36年,他把麻风病人当做自己的亲人,青丝变白发,无怨无悔,就像一个战士一辈子坚守在一个战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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