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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益建:打开“被折叠”的人生

2017-02-23 07:16:32 来源:健康报

  □本报记者 李琳 特约记者 范川 杨琳

  “背完全平了,挺胸,人往上拔,头像顶住天一样。”梁益建边说边挺起胸,拍着白马多吉的背,紧了紧固定在他背部的矫形器。2月中旬,成都倒春寒,早8时,四川省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主任梁益建的办公室门口,30多名患者安静地等着他交完班。这是梁益建和患者的约定:“挂不上号,就早晨到病房来,我都在。”

  2月8日,《感动中国》2016年度颁奖典礼在央视播出后,梁益建获评“感动中国2016年度人物”的消息令成都三院一夜间接了900多通电话,慕名咨询的患者达到万余人。同事打趣他说:“这咋个看得完嘛?”梁益建笑着回答:“医生就像汽车,没得汽油,汽车就是废铁,医生没有病人,是啥子医生?随便来多少病人,我都不会推走。”

  “你放心,我治得好”

  14岁的白马多吉因脊柱侧弯上不了学,3个月前,在同乡的推荐下,他和爸爸专程从西藏来成都找到梁益建治疗。如今,初愈即将返乡的多吉来向“梁爸爸”告别,并特地送来了哈达。“挺直背之后帅得很。回家吧,每4个月回来复查一次。”梁益建为多吉感到高兴。

  在成都三院住院的脊柱畸形患者中,超过75%的人脊柱侧弯都在130度以上。脊柱畸形不仅改变了他们的外形,还带来了呼吸困难、食管受损、心脏衰竭等一系列疾患。

  今年33岁的重庆壁山小伙子肖强,是梁益建的老患者。2013年,肖强找到梁益建时,严重脊柱后凸畸形,严重侧弯畸形,严重脊柱旋转扭曲畸形。肺部、心脏等脏器已经受到严重挤压,呼吸越来越困难。

  肖强2013年4月接受第一次手术,2014年7月接受胸廓成形手术,2015年3月接受脊柱矫形手术,2015年9月出院……出院两年来,他除不能弯腰外,生活与普通人无异,腰疼、呼吸疼痛等问题也在逐渐减轻甚至消失。去年10月21日,肖强的女儿出生了,他特意拨通梁益建的电话报喜。

  面对越来越多从各地慕名而来的患者,梁益建从不拒绝,并施以安慰:“你放心,我治得好。”

  “像在川藏线上行车”

  一句“我治得好”,点亮了患者的希望,却让梁益建承担着不为人知的风险。为了治疗一些罕见病例,梁益建必须突破医学禁区。正如他在《感动中国》的短片里所说,“如果不闯,他们就永远没希望了”。

  梁益建在煤矿长大,矿工们受骨科外伤折磨的境遇给他留下了难以抹去的记忆。从成都中医药大学毕业后,梁益建申请到骨科工作。毕业24年来,梁益建13年都在边工作边自费学习。前6年在医科大学进修学习,做访问学者;后7年攻读骨科硕士、博士,直至赴美深造。2007年12月,梁益建师从世界脊柱协会主席汉森袁教授,从美国纽约州立大学上州医科大学脊柱外科博士毕业后,他谢绝高薪聘请,回到了成都三院。

  中医的学科基础、西医的技术操作、国际的视野拓展,让梁益建树立了信心,“我意识到,重度脊柱畸形的手术,是可以尝试的、有希望的”。2008年,回国后的梁益建做了自己的第一例极重度脊柱畸形矫正术。虽然“每次手术都像在川藏线上行车”,但梁益建从未退缩。

  2015年2月,梁益建在《脊柱学杂志》上,以“无一问题提出”状态全文发表了一个病例报告,打破了该杂志在审稿时针对每篇文章提出约20个问题的惯例。据公开报道,从2008年至今,梁益建主刀的脊柱畸形手术超过1000例。另据成都三院统计,2013年~2016年,梁益建在该院治疗的脊柱畸形患者达507名。

  “他们支撑着我一直往前走”

  2011年,梁益建发现极重度畸形患者的血管、神经、气道、食道比脊柱要短。“做手术时,脊髓不能大幅缩短,否则会造成瘫痪,只能尽量恢复血管等组织的长度。”梁益建发现,用一个支具慢慢牵拉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他设计了“头盆环”,找到厂家制作,并申请了国家专利。现在,在成都三院院区里,经常能看到带着“头盆环”的患者,他们被叫作“天线宝宝”。

  “天线宝宝”需要戴着“头盆环”,等待血管等组织长到安全的长度,这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对于经济并不宽裕的患者来讲,长期住院是一大笔费用。该院骨科30张床位,也住不下源源不断的患者。梁益建向院长赵聪说出了难处。赵聪决定把原本用作办公的一层楼腾出,改成术后“天线宝宝”的病房,一天床位费只收10元。

  为了帮助经济困难的患者,梁益建四处奔波。周末去茶楼喝茶,梁益建带着患者的照片,向茶友募捐;平时联系基金会,给患者找钱。如今,智善公益基金会成了患者们的后盾。基金会执行秘书长苗强理解梁益建:“他的勇气来自于对医学事业的敬重与执着。”

  1000例手术,零投诉。一路走来,梁益建感谢自己的患者。“是他们支撑着我,一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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