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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踏踏实实给孩子看病”

——记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钱惠茵教授
2016-07-07 06:51:45 来源:健康报
 
钱惠茵青年时期
钱惠茵为患儿查体
钱惠茵为学生答疑解惑
钱惠茵退休后仍坚持出诊
医院儿科在钱惠茵带领下发展壮大
500余人自发前来送别钱惠茵
崔 静 段桂洪 宋鹏翀 弥庆宇
卫辉,人杰地灵之地,豫北地区一座县级市,在这里,坐落着一个三甲医院,也是全国唯一一个在小县城里的百年省级三甲医院——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近日,就在这里,八旬儿科医生钱惠茵告别杏坛、返乡无锡的事情在网络和微信热传,35度烈日下,500多人挥泪为其送别的场面让无数网友动容。由此,这位八旬老医生的故事,短短几天从卫辉小城扩散到全国,被人们熟知并铭记。
老医生名叫钱惠茵,是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儿科老教授,一位将大半生奉献给儿科事业的好“先生”。1963年,从上海第二医学院毕业后,这位无锡姑娘放弃大城市的优越条件,服从分配来到了遥远的北方小城卫辉工作,在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儿科,一干就是53年。
53年来,钱惠茵教授工作近2万天,救治患儿数十万人次,培养学生上万人,温暖了无数患儿、学生、同事的心。“有的一家三代都接受过她的诊治,学生也是桃李满天下。”该院一位大夫称。在学生和患者心里,钱教授是“神一般的存在”;在同行和同事眼里,钱教授是他们杰出的代表和骄傲。而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要踏踏实实给孩子看病”。
医术高超 一辈子看病
1963年,钱惠茵教授于上海第二医学院五年制本科儿科专业毕业,分配到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她在这里行医53年,工作近2万天,救治患儿数十万人次,有的一家两代甚至三代人都经过她的诊治。她说,我一辈子就是给患儿看病。
30多年前,钱惠茵到延津县丰庄镇卫生院巡回义诊,一个重症肺炎患儿送来时刚刚停止呼吸,她和护士赵喜雨轮流对患儿口对口呼吸并心肺复苏,半个小时后,患儿竟奇迹般醒了。为此,患儿父母各取两人名字中一字,为患儿改名“惠雨”。几十年间,惠雨及惠雨的儿子,以及他们的亲戚、邻居看病,非钱惠茵不找。
2013年,安阳滑县魏自立8岁的儿子持续低烧,辗转求治多个医院都没有看好,找到新医一附院时,钱惠茵拿听诊器往患儿腿上一敲,便得出病毒性脑炎的结论。
魏自立不信,在别的医院花上千元做检查没有确诊的病,她怎么一敲就敲出来了?随后托关系到北京一家知名医院进行诊断,运用了最先进的检查设备,加上多名专家会诊,结果与钱惠茵教授的结论一字不差,北京专家看了钱惠茵教授的诊断结果连发感慨:你们当地有这样的医生是百姓的福分啊!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纵观钱惠茵教授的一生,可谓在儿科这块责任田上呕心沥血。
在为患儿诊治之余,她还注重学习,在医学上不做落伍者。几十年来,她坚持自费订阅《中华儿科杂志》和《国外医学(儿科学分册)》杂志。家里的茶几上,总是摆放着最新版的《儿科学》本科教材。她还要求学生们脑子里要装着患儿的全部资料。只有这样,当病情发生突变时,才可以及时采取治疗措施。她还手把手地指导学生听诊、叩诊,结合理论不厌其烦地讲解如何用药和治疗;对学生书写的病历作业,她一处一处修改。她对学生说,要将各个学科的基础知识学扎实,把专业学科学透彻。
“这一点,我们年轻人都自愧不如。”很多在她这里学习的儿科医生都这么说。在卫辉的53年里,钱惠茵固定的“两点一线”生活(家—医院—家),鲜有逛过超市,她不是在病房,就是在研究学习最前沿的儿科知识,她家里的儿科杂志甚至比图书馆里的还要多。
在她的努力下,医院儿科建设发展迅速。1963年,钱惠茵和其他4名同事创办儿科时,仅5人12个床位,现在已经发展到7个病区300多张床位。
视患如亲 美名远播
医者,三分看病,七分医心。钱惠茵教授对病人如亲人,“看病准、对患儿好”的美名早已远播,一些患儿一家三代找钱教授看病,甚至都成了她的“亲戚”;她从不肯让患者多花一分钱,总是做最少的检查,开最实用的药;对于病情较轻的患儿,她总是在细心检查后直接“打发走”;对于需要住院治疗的患儿,她总是嘱咐下级医生:能(为患儿)省一个(钱)是一个(钱)!
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地处县级小城,患者多数来自基层,都不富裕。钱惠茵在看病时,就努力为患者提供最经济有效的治疗。一些小病,她总是给开很少的药,能治好病就行;而有些比较重的病,她就会要求患儿住院,如果家属不肯遵从医嘱,她就不开药,以此唤醒家长的重视,也避免用药后暂时的好转遮盖了病情。
她说,病人家属有情绪,我们要理解他们,因为我们是医生;她还经常说:“我真的没啥好说的,我干的就是一个医生一个教师该做的本分,认认真真地对待病人,态度好一点;严格培养学生,负责一点。没有别的。”
为了节约时间,她养成了上班不喝水、不上厕所的习惯,平均每天接诊患儿60名左右,她说:“对于患儿,时间就是生命和健康”。她工作细心认真到固执的地步,她身患重病,却还坚持工作,哪怕胳膊骨折,依旧坚持早到晚归正常坐诊。
她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爱笑。坐诊时,她每天要看60名左右患儿,留给每个患儿的时间只有不到4分钟,但只要她的手搭在患儿额头,拿听诊器往肚上或者腿上一敲,家长的心马上就踏实了;一些患儿只要看到钱奶奶来了,竟能破涕为笑。
乡亲们哪里知道,她104斤的体重,哪里能抵挡住常年的劳累,年轻时一米六多的身材,现在严重驼背。她血压高,肝功能也不好,还动过手术,有一次劳累过度,摔断了6根肋骨。
乡亲们不会知道,一年365天,钱医生从来没有给自己放过假,而且每天去得最早,以至于学生们经常“内疚”于来得太迟。
乡亲们也不知道,有一次正做饭时,患儿家长打来电话,她在电话中仔细嘱咐注意事项,以至于把饭都烧糊了。她知道,家长们对她的信任,家长们不愿意去医院,是乡亲们看病难啊。
她18岁入党,一生简单质朴,全心全意救治患儿、教授学生,被亲切地称为“马列主义老太太”,至今使用的两个粗瓷碗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字,便是她一生的真实写照。她对患儿的爱、对医院的爱、对同事的爱、对学生的爱,横跨了半个世纪,浸透了整个人生。
钱惠茵教授常说,小儿是父母的命,是一个家庭的希望,把小儿的病看好了,就是拯救了一个家庭。
传道授业 桃李满天下
钱惠茵是新医一附院的医生,也是新乡医学院的教授,而不管哪个身份,她都会不厌其烦地说,儿科的病很简单,但变化快,重要的是用心。
据同科室的大夫介绍,这53年来,钱教授一直坚守在临床一线,不管节假日还是恶劣的天气,每天早上7点半都会出现在病房,从未间断。她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早上七点半前先到病房看病人,晚上临下班时再看一遍病人,总要每天都看过病人后才能安心做其他事情。
钱惠茵教授有一把听诊器是亲戚送的,由德国产的听诊器,她随身带了20年,随时拿出来听听患儿的心肺情况。“小儿的病情变化快,一定要多看几遍,才能对患儿情况了如指掌,才能准确地治疗。”在她的影响下,该院儿科的医生们都是一天三查房。钱教授的学生、现任该院儿科重症监护室主任李树军称:“是钱老师影响了我的一生”,这位从大四见习就跟着钱教授的医生感慨,正是钱老师教会了他如何学习,如何行医,如何做人。如今,他每次出差都不敢超过48小时,不看见病人就心不安。这都是跟钱老师养成的习惯。
但钱教授也发过火。每年她都要带60多名学生,在医疗过程中,哪个学生动作慢了,检查中出现了纰漏,她会毫不留情地进行批评,并告诫学生:一点失误都可能误判误诊,马虎不得。严厉的批评之后,再手把手地教,和风细雨抚过学生的心田,情谊的种子就这样在岁月中长成大树。
杏坛数十载,桃李满天下。她教给学生的,不仅是医术,还有医德。
她看不得医生收红包。早年困难下乡时,乡亲把最好的疙瘩汤端给她时,这名在大城市长大的南方姑娘哭了,她知道乡亲太多的不易,一场病就能从经济上打垮一个家庭。每次给病人看病,她能不做检查就不做检查,开的药也是最便宜的药。
有的患儿家长出于感谢,从医疗费中挤出二三百元红包给她,她转身就替他们交了医疗费。许多家长在数年的往来中与她结成了亲戚,她还要让她们把一包米、几个红薯拿回去。
记者从医院得知,钱惠茵教授本应在62岁时退休回老家无锡安享晚年,但退休后仍有很多患儿家长打来电话,甚至找上门来看病,善良的她就“心软”了,最终决定继续留下来。“找到咱,说明需要咱,作为医生,咱有责任给人家看病。”就这样,年复一年,她又为患儿每天“早到、晚归”坚守了17年。
曾经风华正茂,如今鬓发如霜。53年,从江南的妙龄少女沧桑为太行山下的白发老人,钱教授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毫无保留奉献给了河南的教育事业和医学事业,告老还乡时刻,心中依旧惦念儿科的发展。她的专业是小儿癫痫,中国有900多万癫痫病人,其中500万都在10岁以内,就豫北来说,儿科医生的缺口将近一半。她在不同场合都在呼吁发展儿科,扩大儿科学生的招生。她说:希望更多的人和她一样能爱上儿科,爱上这个充满信仰和希望的岗位,“去救治年轻的生命,给他们和家庭希望,做有意义的事情!”
不舍还乡 感动一座城
如今80岁高龄的她,由于身体原因,几经思量,决定离开工作了半个多世纪的医院,告别心爱的岗位,落叶归根,回无锡老家养老。6月11日,端午假日,她最后一次坐诊。就在这天上午,她一口气看了45名患儿。
在最后一次门诊上,她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诊室,为几十名患儿逐一诊断,不同的是这最后一次坐诊被镜头记录了下来。6月15日,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微信平台发布《致敬老教授:记钱惠茵教授一天“特殊”的门诊》信息,视频时长8分40秒,无数人看完这段视频都泪流满面。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微信平台阅读量反馈显示,不到两天里,这条信息的阅览量超过22500多次,点赞量近400个,转发量1500次。一夜之间,近十万人得知钱教授即将退休返乡的消息。
6月17日,是钱惠茵教授返乡的日子,她和老伴提前买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当天上午10点,她还在病房对患儿做检查,结束后,在科室最后一次交接会上,80岁的钱教授为了不让气氛太沉重,一直努力保持着微笑,眼泪忍了再忍,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动身离开前,她再次来到了新医一附院院史馆。她要再看一眼,53年前初识的“家”。那是英属加拿大人来到中国建立的一所医院,浅灰的底色,庄重的格局,“基督教惠民医院”的刻字,历经120年的风雨,至今鲜亮夺目。那个夏天,钱先生孤身一人从中国最发达的城市,来到北方的这座小城,无怨无悔地开启了一生的行医生涯。53年后的这个夏天,她最后一次站在三层洋楼前。
下午2点,烈日当头,35度多的高温,但在钱教授所居住的医院家属院,500多人自发早早来到楼下守候,为钱教授送别。现场一位大夫回忆:“好友、同事、患者、学生、同行,熟悉的不熟悉的,年轻的年老的,本地的甚至外地的,都来了。”送花、祝福、留影、握手、拥抱、亲吻或挥泪送别,大家以各种方式表达对钱教授的敬佩与不舍。不少人还拉起条幅:“百年儿科,感恩有您!”“钱老师,我们爱您!”“一个人,感动一座城!”……这一切让钱教授和老伴儿始料未及,老伴儿感动得老泪纵横,钱惠茵教授也一直偷偷抹泪。
在卫辉火车站,相似的一幕也在上演,数不清没买车票的人,簇拥着两位老人,一股脑儿地进入候车大厅。车站工作人员一阵慌乱,一名工作人员忽然认出,这不是曾经给自家孩子看过病的钱阿姨吗?不断有人认出了她——钱惠茵教授,新医一附院儿科医生。因为,他们,或者他们的孩子、孙子,都曾找过钱惠茵看过病。30分钟后,K1101次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有同事作了送别诗《送钱惠茵老师荣归故里》:
儿科泰斗今归家,闻信新医皆惊讶。
俯首为患千家暖,呕心育才万朵花。
精湛医术香千里,仁德肝胆馨万家。
今祝老人能长寿,常来新医送晚霞。
在微信里,成百上千的人留言表达不舍与感激。
网友“孟繁谨”说:这才是我们的榜样,真正的共产党员,好医生。
网友“大唐”说:行医当如钱惠茵!
网友“丐帮头”说:12年的医患关系,感谢您钱教授。
网友“Lotus”说:从我家第一个孩子的出生都是挂钱医生的号,转眼间十几年的光阴匆匆而去,每次见到她坐诊都是那种微笑,细心的询问每个细节,现在想起都历历在目!在这个医院有很多这样的老教授,他们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无论是哪个工作岗位上,尽心尽力做好每一天!向钱医生致敬!
网友“新起点”说:我至亲至敬的钱惠英老师,你是我的楷模,我会以你为榜样,立志从事儿科临床工作,做一个好医生。
离别时刻到来,现场所有人都泪湿眼眶,依依不舍。半个世纪过去了,这个小城早已是她的家,每个认识她的人都视她为难以割舍的亲人。
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儿科从当初只有5名员工、12张病床的科室,发展壮大为拥有300多张病床、7个病区的豫北第一儿科基地;从一个单一的小儿科室,发展壮大为集预防、保健、医疗、临床、科研、教学于一体的省级重点学科;从一个逼仄的科室,辐射到2.85万平方公里的豫北乡野大地,钱惠茵推动、见证了这一伟大征程。
做平凡的事,做本分的人,不求名、不求利,兢兢业业一辈子,钱惠茵教授把这些做到了极致,她的名字她的故事,无形中成为一种力量,在浮躁的社会环境和复杂的医患关系中,感动了无数人,感召了无数人,她是医者的楷模,是时代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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