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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荣:一个善做“加减法”的医生

2016-02-26 07:38:00 来源:健康报
通讯员 王瑗瑗 本报记者 郝金刚
    “我要带出一批有能力的、会超越的医疗骨干,而不是培养一批机械执行科主任思想的机器人。”王荣说。 郝金刚摄
    他限制门诊量,却给了患者更大的公平;他并不事必躬亲,却培养出了一批独当一面的青年医生;他置身于临床一线,却将对疑难杂症的基础研究推向深入。从医28年,山东省立医院大内科兼肾内科主任王荣用他“加加减减”的智慧,在临床、科研、管理中完成了一张又一张的优秀答卷。

    减法:以前半天看50位病人,现在坚持只看25位
    在一些人眼中,王荣的行事可能有些“另类”。眼看着很多医院门诊量一日胜似一日地高,可他每天看的病人却从原来的半天50位,变成如今的25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控制门诊量是王荣一个“无奈的习惯”。最近几年,慕名来找王荣的患者越来越多,他的门诊前总会早早排起长队。起初,王荣考虑到大家来看病不容易,他尽最大可能看完所有人。但实际情况却是,他从没时间上厕所,到没时间吃中午饭,到下午下班还看不完。一天下来精疲力尽,但病人们哪个人什么病,甚至什么模样他都记不起来,诊疗质量很难保证。时间一长,王荣意识到这种状况是不对的,必须改变。他说:“只求诊疗数量,表面上是给每一个人公平的机会,但是医生体力精力达不到的情况下,难免出差错纰漏,这反而是对病人的不公平。我宁可缩减门诊的数量,投入100%的精力,绝对保证诊疗质量。”尽管王荣本人的接诊数量少了,但事实上,他把病人更加均衡地分配给同事和学生,让医生和病人获得了双赢。
    在问诊过程中,王荣对于病情轻的患者一般会花费几分钟的时间,病情复杂的则要20分钟甚至更久。有些病人来时往往带来几本病历和一大堆检查、化验单。这些材料逐页翻看,最快也要10分钟。翻完病历,还要询问病人的发病过程、书写病程记录、开单检查,整个过程算下来,至少也要20分钟。碰到思想顾虑重的病人,还要一边开导一边问诊,消耗的时间就更久了。若根据病情,王荣感觉半个小时内无法做出结论或者无法确诊的病例,他会先提出检查和初步治疗方案,安排病人住院或者隔段时间复诊。在这段时间里,王荣会把病历拍下来,利用业余时间仔细研究病例特点,为诊疗的全面彻底赢得时间。王荣告诉记者,医生是与疾病做斗争,和打仗一样要讲究策略。
    正是因为注重做减法,控制门诊数量,王荣才得以保证了诊疗质量。“负责任地说,这二十几年来,我所做出的诊断治疗决策都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减法:身为主任只做主任该做的事
    不仅是门诊,王荣在病房时同样有些“不走寻常路”。他查房时,经常遇到有病人说“我都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了,怎么很少见你?”听到这样的“抱怨”,王荣不仅不会生气,还总会半开玩笑地说:“见不到我很正常,要逐渐习惯。如果经常见到我,那说明你的病情复杂了啊。”他用这种轻松的口气,向病人解释了他所带领的肾内科团队的分级诊疗的运作形式。
    王荣根据团队成员的专业资历等条件,对科室工作做出了详细的分工,根据病人的病种和病情分别列出了对应的责任医生。病人入科就进行分级诊疗,只有最复杂、最疑难的病人才会汇集到王荣这里。他带头遵守制度,绝无例外。曾经有个熟人需要做肾活检,提出只有他这个主任亲自做才放心。王荣婉言拒绝了,他对病人说:“我们科有专门的医生做肾活检,科内所有做肾活检的都是找他做。别看他年轻,其实他做得多,技术很好。别看我是主任,但肾活检做得可没有他好。”病人听了解释非常满意,增加了对那位年轻医生的信任。查房也是同样道理,王荣并不是对每一个住院病人都面面俱到,而是提前听主管医生的汇报,对于病情复杂的、危重的,他会重点关注。日常的基础性工作,都是放手给下级医生去做。
    医疗团队里每个成员都有清晰的职责定位,王荣作为肾内科主任对自己的职责定位非常明确,那就是帮助团队里的每一个人履行好职责,帮助他们在病人心目中树立起信任感和权威感。有些住院病人,对年轻医生判断水平存疑,会直接跑到主任办公室咨询病情。面对这种情况,王荣坚持在没有和主管医生充分沟通前提下,绝不逞一时之勇,绝不轻易当面作出判断。因为王荣深知,假如在不完全掌握病人情况下就作出判断,犯错误的机会就大大增加,而且会增加病人对主管医生的不信任。这对病人的诊疗,对医患关系都没有好处。
    王荣不但让病人适应科主任不在病房,还会让科里的医生们也逐渐适应这一点。这是王荣自己琢磨出的锻炼年轻医生的好办法。他告诉年轻医生,放开手脚去做,但遇到复杂、重症患者,或病情突然变化,必须随时汇报。一开始,年轻医生很紧张,动不动就向王荣请教,王荣针对关键问题倾囊而赠。慢慢地,年轻医生电话少了,逐渐成为科室的顶梁柱。
    曾经有人劝王荣要留一手,不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王荣总是淡然一笑,回敬一句:“我本来就是要带出一批有能力的、会超越的医疗骨干,而不是培养一批机械执行科主任思想的机器人。”
    多年下来,点名让王荣主任诊疗的病人越来越少,而他带领的年轻医生的病人越来越多,病人也不会因为见不到王荣而惴惴不安。一个看似简单的减法,折射出的是王荣的胸怀和气量。得到充分锻炼和提高的医生,完全有可能在专业领域超越王荣。但是他乐见于此,因为他知道因此受益的,小而言之是个人,是团队;大而言之是患者,是百姓。一个表面上的减法,着实是深层次上的加法。
    加法:信心源于扎实的积累
    王荣曾接诊过一位肾衰竭的女性患者,来山东省立医院之前,这位患者数次到多家医院就诊,得到的一致结论是需要长期透析维持生命。病人找到王荣后,他仔细询问发病过程,像侦探一样一点点寻找疾病的突破口,认为肾衰竭的原因最大可能是肾后性梗阻所致。但是,这一点早已被同行和外科医生否定,因为影像资料未发现明显异常。然而,正是基于对现有资料的综合分析,使他逐渐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最后请经验丰富的泌尿外科医师共同讨论,终于明确了诊断,唯一的线索就是造影显示病人的输尿管走形略显僵硬。王荣带着病人又做了进一步检查,确诊病人为腹膜后纤维化。随后患者接受了手术,肾功能完全恢复正常。
    在临床工作上,王荣遇到的这类疑难病症不计其数。从医28年来,他在临床实践的第一线不断探索思考,再复杂的疑难问题,王荣总能充满信心地应对,这与他早年打下的坚实内科临床基础是分不开的。
    1987年,王荣从滨州医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山东省立医院大内科,一干住院医师就是8年。好学的王荣在1997年又考取了北京大学临床技能型硕博连读研究生。与此同时,他还充分利用山东大学及山东省立医院的研究平台,带领年轻医生积极开展糖尿病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肾损害、肾脏疾病慢性进展机制、肾脏病理学以及肾脏替代治疗等方面的应用基础研究,相关研究已获得6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项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3项青年科学家奖励基金资助,并在权威期刊发表学术论文80余篇,其中SCI文章40余篇,主编著作5部。
    经过王荣和他所带团队共同努力,肾内科全面迅速发展,已形成先进科学的诊断治疗体系,目前居于省内领先水平,并且承担全省疑难危重病例的会诊工作。如今,王荣身担山东省立医院大内科主任兼肾内科主任、中华医学会肾脏病学会委员等,并先后获得山东省优秀医务工作者、十佳医师、全国先进工作者等荣誉称号。他凭借自己在医疗、科研、管理中的“加加减减”,用智慧、用胸怀、用汗水,勾勒出了一位医界翘楚的生动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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