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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龙生:始终放不下的是麻风病人

2016-01-22 07:36:38 来源:健康报
通讯员 董秀晴 本报记者 程守勤
在麻风病人的眼里,陈龙生是他们的亲人,情比骨肉至亲。
  
    那时,麻风病几乎与“不可接触”划等号。麻风分枝杆菌累及人体皮肤和外周神经,严重者可致“斜眼、歪嘴、断手、烂腿”等容貌毁损和肢体畸残。陈龙生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麻风病人时的情景:70多名患者里,有些像极了《巴黎圣母院》里的看钟人“卡西莫多”;寥寥无几的医生早出晚归,神神秘秘,因为他们不敢告诉亲朋好友,自己在麻风病医院上班。
    这就是早年陈龙生担任常州市卫生局副局长时,接管常州市麻风病防治工作之际的状况。
    为保留麻风病医院四处奔走
    1990年后,常州市政府推进西太湖开发,麻风病医院在规划的开发区之内,当地县政府认为随着防控措施的提升,麻风病人会越来越少。医院继续保留,还是自此解散?当时政府倾向于拆除医院,就地解散医院里所有隔离治疗、休养的麻风病人。
    陈龙生作为当时分管公共卫生的副局长,据理力争、重新调研,并起草了一份申请报告,里面写道:“响应政府开发,将麻风病医院拆除,但麻风病人还在,而麻风病人并不能完全被社会接受。如果把他们盲目推向社会,会给病人和家庭带来伤害,病人也无法接受规范的治疗。因此,希望保留医院,建议搬迁至他处。”
为了给这些麻风病人稳定的生活,陈龙生多方汇报,协调市、县、镇,积极争取各级政府、职能部门和社会各界,在他的努力下,太湖医院作为唯一一家特殊的医院被保留了下来,这些麻风病人终于有处医治,医院的去向也有了着落。1996年10月,“太湖医院”搬出山底,迁址重建,新院占地20000平方米,新诊区、新病房,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城里的医生来看你啦”
    上世纪90年代初期,残疾轮椅还十分少见,陈龙生想方设法为麻风病医院协调了一批残疾人轮椅。而这,还要从一个特殊的病人说起。
    张汉强,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兵。战场上,敌人不曾把他打倒,可麻风病却几乎毁掉了他。得了麻风病后,他那双曾瞄过步枪准星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不仅饱尝病痛的折磨,受尽了歧视,甚至自患病后,他的家人再没跟他联系过。双目失明,双手也掉光了手指,张汉强天天站在医院窗口,盼家里的亲人来看他。可一年年过去,从没有人来过。
    第一个来看望张汉强的,是陈龙生。从此,每逢过节,医生都会告诉张汉强:“城里的医生来看你啦。”那些城里医生就是陈龙生带队来的。截肢后的老张行动不便,一直以来都在地上爬行。当年,陈龙生得知轮椅可以代步,便联络了市民政、区政府等部门,多方协调,为张汉强解决了一辆残疾人轮椅。这在当年成了麻风病医院的一件大事。此后,陈龙生又为其他行动不便的病人申请解决了一批残疾人轮椅。
    1995年前,各地因经济状况不同,镇江、金坛、溧阳、武进等地的病人进入太湖医院后,所收到的政府补助金也不尽相同。当年只有条件最好的几个病人,每月有70元的政府补助金,而很多病人没有补助金。差别化的补助金,对病人很是打击。作为卫生行政部门,陈龙生认为自己有义务为这些麻风病人申请到同等标准的补助金。在他的争取下,当地政府出台政策——每月为所有患者发放补助金190元。至此之后,每人的标准逐年提高。这项政策的出台,为残障的麻风病人解决了生活的最大问题,奠定了政府对于麻风病人的补助义务。如今,常州地区给予麻风病人的生活补助政策已达到市区低保的1.2倍发放标准。
    “他姓陈,我也姓陈,今后我们俩就是亲兄弟了”
    在麻风病人的眼里,陈龙生是他们的亲人,情比骨肉至亲。
    从没有亲人看望的麻风病患者张汉强,虽没结婚,但有个姐姐在城里。陈龙生得知后,亲自打电话给他的家人,做通思想工作,讲解麻风病并不可怕。没过几天,姐姐一家人便来医院看望他了。如今,张汉强虽已过世,但他生前曾告诉身边所有的人,他的心中只有一个骨肉至亲,那就是陈龙生。因为是陈龙生让他知道,他是有人惦记的。
    30年来,总会有一些年长的患者病情加重,陈龙生每逢节日都去看望所有的麻风病人,都会为病重的患者捐款;当看到因病致残和家庭困难的患者,他都会拿出自己的钱作为慰问补贴;当得知患者即将离世,只要有空,他就抽出时间,专门到太湖医院送他们最后一程。
    30多年来,除了麻风病防治日,每逢传统节日的中秋和春节等等,陈龙生都会带着自己的亲戚,带上自己买的食品,到麻风病医院看望这些老患者。渐渐地,每逢传统节日,病友们都情不自禁地站在医院门口等待,等待他们的“亲人”陈龙生的到来。而陈龙生也从未让等待的病友们失望,春节的年货、夏天的西瓜和冷饮、中秋自家做的月饼……这些都成了久远留存在患者心中的感动。
    2008年,早已退休的陈龙生,专门邀请常州卫生系统退休医务人员组成的老年艺术团给患者带去精彩节目,给枯燥的养病生活带来“欢声笑语”。
    对麻风病人来说,陈龙生是一位亲切体贴的家人,喜欢和他们坐在一起聊家常,而且能叫出每个病人的名字。老陈,一个被麻风病苦苦纠缠的患者,社会歧视带来的伤害比病魔带给他的伤痛更重。因此,他很少与人交流,平时闷闷不语。在一次探望麻风病人的交流会上,陈龙生对所有人说:“他姓陈,我也姓陈,今后我们俩就是亲兄弟了。”质朴贴心的话,一下子把老陈的心暖热了。现在,老陈开朗健谈了许多,提起陈龙生,他总是自豪地说:“那是我的好‘兄弟’”。
    两台电视机,为医院架起了连接外界的“桥梁”
    当年的麻风病医院,天然山体的屏障隔离了麻风杆菌的传播,也阻断了医院与外界的联系。陈龙生每次来看望患者后,都要与医务人员沟通,为他们解决问题。
    30年前的陈虎根,是个刚毕业的医学院学生,和其他几名大学生一样,怀揣着“悬壶济世”的抱负来到这里诊治病人。但看到落后的医疗条件和隔绝于世的医院环境,他们失落无比、垂头丧气。入院工作后不久,陈龙生便成了他们的“热心大哥”,关心他们的工作生活,为他们排忧解难;鼓励他们不断学习,刻苦钻研,提升专业素养。在陈龙生的鼓励帮助下,多年过去,昔日的医学生个个成了业务骨干,能够独当一面。
    医院搬迁之前,当年许多医院都有了几台电视机,而设施落后的麻风病医院却还没有这样的“家当”。看不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和画面,势必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解情况后,陈龙生立即为医院配备了两台电视机,架起了连接外界的“桥梁”。别小看这两台电视机,一下子拉近了医院和外界的距离,病人和医生的生活不再枯燥,而且为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添了一把火”。
    如今的太湖医院,搬迁后坐落在绿树成荫的太湖边的镇子上,成片的绿色植物环绕,一派生机,满目盎然。陈龙生虽退休多年,但他还是经常来到这里,看望那些30多年来结下亲情的麻风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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