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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鹰:十年磨砺,铸就“脊梁”

2015-12-25 07:35:04 来源:健康报
 
本报记者 闵 青
“在人体最硬的骨头上做手术,着实是个体力活,手术中常要用到结实的咬骨钳,是非常吃劲儿的。” (本报记者 张丹摄)
韩启德书写小楷赠与刘海鹰
脊柱外科手术一直被业界视为高技术、高风险手术。10多年来,刘海鹰带领的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脊柱外科团队已完成近9000例脊柱外科手术,产生并发症的病例寥寥无几。而他一手创办的“北京海鹰脊柱健康公益基金会”更是为无数脊柱重症患者带来了康复的希望。
 
2015年冬,早上8点,外面寒风凛冽,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新院址11楼的脊柱外科病房却是暖意融融。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匆匆掠过,即将准备进行上午的手术。这位医生,就是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脊柱外科主任刘海鹰教授。在他雄鹰一般冷静锐利的眼神里,透露着大海般的博大与从容。
“他非常明确自己下一步需要做什么,会带来什么”
走进刘海鹰的办公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高的人体骨骼模型。这个模型代表的,正是刘海鹰一心投入的脊柱外科事业。像这样在脊柱上进行的手术,刘海鹰一天要做四五台。
脊柱是连接躯体的中流砥柱,更有密布交错的神经组织。脊柱外科手术作为高技术、高风险的手术,易引发神经系统并发症。刘海鹰所带领的脊柱外科团队,截至目前已完成近9000例脊柱外科手术,产生并发症的病例寥寥无几。“当时我们建科的宗旨就是‘将并发症降到最低限度’。脊柱外科本身就是高风险的工作,降低到零是不可能的,我们脊柱外科手术并发症的发生率在国际脊柱外科领域是最低的。”当被问及颈椎手术的风险是否最大,刘海鹰说,不光是颈椎,像很严重的脊柱侧弯,如果术前心肺功能不好,是要命的事;进行矫正的话,脊椎牵涉到改变位置、脊髓缺血,严重的会导致瘫痪。
当时在国内,还很少有医院专门设立脊柱外科。在这样的环境下,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在2001年成立了脊柱外科。刚从德国脊柱外科中心回国不久的刘海鹰携王会民、易斌、周殿阁、金朝晖、首任护士长郑群怡等同仁,以建成国内外一流的脊柱外科中心为己任,迫切希望将脊柱外科神经系统等并发症降到最低,从此踏上了漫漫10年求索之路。
科室成立之初,刘海鹰经常守护病人到深夜,多年的不懈奋斗,他带出了一个个优秀的脊柱外科医生。
刘海鹰的一名助手说:“我认为手术是需要天赋的,它不仅是一个长期规范的锻炼和经验的积累。刘主任手上的功夫非常好,手稳,操作时动作非常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他非常明确自己下一步需要做什么,会带来什么。这样会为病人节省手术时间,减少病人的出血,同时又能带来可靠疗效,减少并发症。”
10多年来,脊柱外科在刘海鹰的带领下,脊柱退变性疾病(脊柱退变性侧弯、腰椎管狭窄症等)的诊治在全国达到了领先地位,并率先开展了胸腔镜下胸椎间盘切除术等脊柱微创手术,针对多年来脊柱融合手术的缺陷,致力于脊柱非融合手术的临床研究,其中棘突间弹性内固定、颈椎前路三节段人工间盘置换等非融合手术量居全国之首;针对老年人骨科疾病谱的改变,在国内外首先提出了腰椎疾病与下肢关节疾病的处理顺序。救治的病人包括体操王子李宁,以及多位中科院院士。
这样的成绩,得益于以刘海鹰和他的医疗团队对医术精益求精的追求,以及对病患无微不至的照料。正如中国科学院院长白春礼院士题词上写的那样:“十年磨砺成国器,一心为民立脊梁。”
“现在带着一个团队,有一种责任感在肩上”
谈及对青年医师的培养,刘海鹰说,现在的年轻医生,要学会吃苦,“在人体最硬的骨头上做手术,着实是个体力活,手术中常要用到结实的咬骨钳,是非常吃劲儿的”。
刘海鹰双手上早已布满厚厚的老茧,但在他看来,“这都不算什么”。刘海鹰在研究生阶段曾对碘伏过敏,整个手都溃烂了,溃烂后还要写病历,继续为患者进行手术,手术前要用酒精刷手消毒,创面钻心地疼。“我只能咬着牙坚持,只有承受住一次一次的痛苦,才能有心得、有提高。上一次手不容易,我很珍惜这个机会”。
正是因这样勤于工作,休息太少,身为脊柱外科专家的刘海鹰自己的颈椎、腰椎却接连出现了问题。几年前,刘海鹰由于长期劳累,罹患动脉粥样硬化,被推上了手术台。“做完了血管又堵了,后来又做了一次。”问及这样的付出是否值得,刘海鹰说:“现在自己带着一个团队,有一种责任感在肩上。”就在记者采访的前一天,刘海鹰刚刚带领脊柱外科主办完第五届“北大—哈佛国际脊柱高峰论坛”,为脊柱外科医师提供了不可多得的学习机会。
“当然,除了肉体上的苦,还有精神上的苦。”作为脊柱外科医生,很多时候会被病人误解。一位脊柱外科的年轻医生说:“前两天我还看朋友圈里有医生讨论,最后真正做医生这一行的,大部分都是有一颗非常善良的、愿为病人服务的心,这是一个人做这一行的基础。”
在同事看来,刘海鹰不但毫不畏惧承担风险,反而会更设身处地为患者着想。“这也是他最令人敬佩的地方。”脊柱外科的其他医生纷纷“赞”道。
刘海鹰出门诊时,总会遇到因为没钱做不了手术的患者。“那么多人到最后得不到治疗,我心里觉得很惋惜。”2006年,刘海鹰在四川凉山见到一个15岁的彝族孤儿马秀(化名),因罹患脊柱侧弯畸形合并严重脊髓发育畸形,逐渐发展到因行走困难而辍学,却由于贫困而得不到治疗。回来以后,他立即向院里申请救助,并为其成功实施了手术。现在,马秀已成长为一位公务员。
但刘海鹰知道,这样的救助只是杯水车薪。他希望能让更多患有脊柱疾病却又得不到医治的患者得到救助。当时给体操王子李宁做完手术后,很多慕名而来的病人总是给刘海鹰送红包,刘海鹰坚决不要。有家企业的经理在接受了刘海鹰治疗后很是感谢,送来了10万元的“大红包”。刘海鹰想到,既然红包退都退不掉,何不用这些钱来救治、帮助更多的人?
就这样,在社会各界朋友的帮助下,2011年,我国首家专项资助脊柱相关疾病的“北京海鹰脊柱健康公益基金会”正式成立了,该基金会的副理事长正是他曾救治过的体操王子李宁。
“一是社会捐赠,二是技术捐赠”。基金会成立4年来,医疗团队专家的足迹遍布青海、云南、西藏、山西等祖国中部和西部贫困地区。2006年~2015年上半年,该基金会共完成义诊救助脊柱病患1700余人,42名脊柱重症患者通过手术,得以康复并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培训基层医生147人次,数10位欠发达地区的骨科医生成长为学科带头人。
“这个基金会不同于其他基金会,我们有专职的管理运营团队,他们都是科室里的志愿者义务在做,但科里的医生除了手术等临床工作,还有科研、教学任务,做这个基金会确实会牺牲我们不少时间。”刘海鹰介绍,该基金会的公益团队由国内各大医院的骨科专家团队组成,日常工作非常繁忙。每周五的日落时分启程,开始义诊、手术、授课、建立救助中心、重症患者上门诊疗等等工作,活动结束后于周一凌晨返京。
就是这样一个由医者自己创办的基金会团队,连续3年被国家民政部授予“国家级救助示范项目”。2014年,基金会在国家民政部组织的等级审核评估中,被评定为AAAA级社会组织。同年,在由中国国际友好联合会、《财经》杂志共同主办的首届中国公益论坛上,基金会获得“公益行动奖”。而刘海鹰本人也在2013年获得新华网主办的“中国好医生”医德高尚奖。
尽管如此,刘海鹰还是希望今后能有一个专业的团队来运作这个基金会,因为“医生本身还有日常的工作要做,通过专业团队运作,才可以筹集更多的善款,救治更多的人”。
 
采访手记
采访结束的几天后,刘海鹰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如何当好一个医生?一千多年前的医学家孙思邈给过答案。一千多年后的今天,有幸收到尊敬的全国政协韩启德副主席书写的小楷“孙思邈,大医精诚语”,感动!与同道共勉,继续做好自己的临床工作吧!
“医术精湛,医德高尚”。刘海鹰的医生休息室里,静静地挂着十几条写满盛誉话语的锦旗。大医精诚世间普,大德无声史自书。
热心病患,善行义举。十年磨砺,铸就脊梁。
 
刘海鹰简介
1964年生,医学博士,现任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脊柱外科主任,北京大学博士生导师,北京海鹰脊柱外科健康公益基金会理事长。先后毕业于河南医科大学、北京医科大学。1993年获临床医学博士学位,我国首位获布劳恩奖学金的临床外科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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