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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光:做一个“神奇”的内分泌医生

2015-12-11 08:02:35 来源:健康报
■采写/特约记者 朱 凡 本报记者 胡德荣

 
 
 
宁光(左二)与年轻医生交流
 
12月7日,中国工程院公布2015年院士增选结果。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副院长宁光教授,成为新当选的院士之一。
“让病人获得健康,并把新的知识与大家分享,是我最大的快乐。”多年来,在内分泌代谢病学领域,宁光紧紧围绕临床做科研,带领团队摘下一个个科研硕果,以过硬的学术成就赢得同行瞩目。一如他曾经感叹的——“内分泌医生太神奇了”,在他身上,我们同样看到了这份神奇。

从小在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人民医院长大的宁光,耳濡目染父母救死扶伤的情景,对医生有一种天然的崇拜,决心长大了也要从医。高中毕业,他如愿以偿地考取山东医科大学。
“记得在山东省立医院内分泌科实习时,遇到一位因呕吐、尿失禁而异味浓烈的昏迷患者,带教老师很快诊断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快速实施抢救方案。经过精心的治疗和彻夜的守护,第二天,患者苏醒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起死回生,让我顿时感觉到内分泌医生太神奇了,便立志做一名内分泌医生。”1989年,宁光考取了上海第二医科大学内分泌学研究生,师从瑞金医院陈家伦、许曼音教授攻读临床硕博连读学位。
■“别人看病是对症治疗,他却喜欢追根溯源”
内分泌疑难杂症诊断起来往往棘手,其过程犹如侦探查案,须从蛛丝马迹中抽丝剥茧,层层筛查,找出病因。瑞金医院内分泌科主任王卫庆说:“别的医生看病,只要能解决病人当下的症状就很好了,但是宁光看病喜欢追根溯源。”
2000年的一天,医院外科收治了一名甲状腺肿大的12岁男生,宁光会诊后发现这个病人长得很像“马凡综合征”的样子:四肢极为瘦长,且脖子粗、嘴唇厚,口腔内有很多黏膜瘤。他将此罕见病例转到内分泌病房,以期查清病因并彻底治疗。经过认真的检查,他最后证实,该患者是甲状腺髓样癌伴有黏膜神经瘤,正是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MEN2B型。通过基因诊断,宁光确诊了国内第一例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此后,宁光的一个主要临床和科研方向就是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他们不仅建立了规范的诊治方案,提高了诊治成功率,而且深入研究了MEN1基因在多发性内分泌腺瘤病1型中的作用。在此基础上,又进一步发现胰岛素瘤的致病基因是阴阳基因1,从而将胰岛素瘤分成MEN1基因突变型、阴阳基因1突变型和其他类型,实现了分子分型。
在不断探索的过程中,宁光团队建立了基因诊断、整体治疗的理念,诊治了多种遗传性内分泌疾病。内分泌病房里有一位65岁的高血压女病人,每天吃四五种高血压药物也无法控制。每周三是宁光的查房时间,宁光问她:“你结婚了吗?以前怀过孕吗?”这位女病人讲述了自己多年求子却从未怀孕的故事,宁光立即为她进行检查,最终确认这位病人是患有一种因为缺乏21-羟化酶而导致的罕见先天性肾上腺皮质增生症,只需要服用低剂量的地塞米松就可以完全控制血压。患者出院时拉着宁光教授的手说:“如果我早30年到您这里来看病就好了,我就可以做一名母亲了!”
一次查房时,管床医生向他介绍一位年近40岁的病人,因“睾丸肿瘤”将两侧睾丸皆切除,此次又发现两侧肾上腺增生。宁光警觉地意识到其中一定有某些内在的联系。他将睾丸手术后的病理切片借来,仔细分析,终于探明真相:原来睾丸肿物不是肿瘤而是“睾丸残余肾上腺”!这是一种罕见的发育异常疾病,并导致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但同时,又有一个问题浮现在宁光脑海:此患者为何会出现睾丸残余肾上腺呢?顺着这个思路研究下去,他发现了导致睾丸残余肾上腺的一个罕见病因:CYP11A1基因突变。CYP11A1基因突变导致的先天性肾上腺增生全世界报道仅十余例,而CYP11A1基因突变导致睾丸残余肾上腺的还没有报道。
甲状腺肿、不孕症、不发育,虽然疾病表现各有不同,但都属于遗传性内分泌疾病。宁光清醒地认识到,长期以来由于该类疾病发病率相对较低而缺乏系统性研究,常易误诊漏诊,必须有所改变。为此他潜心研究,目前,宁光团队已诊断出30种单基因遗传性内分泌疾病,发现66种基因突变类型,其中26种在世界上均属首次报道。同时,他们还在国际上首次构建了病种丰富、管理规范的遗传家系库,这对保护遗传资源、探讨疾病发生机制及高危人群预防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10年前,宁光率先建立了“内分泌代谢病学科群”,将心血管科、神经外科、泌尿外科、病理科、放射医学科等各科专家汇聚在一起,每周共同研究疑难杂症的对策。
■“每天中午的午餐业务学习会,我们坚持了10多年”
“今天的临床知识大多是昨天的科研成果,而今天的科学研究技术必将走进临床一线,为民众的健康服务。”宁光坚信,要把握医学未来的发展走向,必须将临床和基础研究结合在一起,在临床发现问题,在实验室中解决问题,然后回到临床用于诊断和治疗,这是医学发展和进步的根本。
除了周三的科室大查房和周一下午的多学科病例讨论,瑞金医院内分泌代谢科每天中午都雷打不动地有“午餐业务学习会”:周一是临床组及课题组组长会;周二是“瑞金内分泌讲座”的外请专家专题讲座;周四是研究生汇报;周五是本周最新文献回顾与学习。宁光介绍说:“这种边吃午餐边讨论业务的午餐业务学习会,我们坚持了10多年”。参加午餐业务学习会的有科主任、教授,也有年轻医生、研究生以及实习医生。他们端着盒饭、喝着咖啡,谈笑风生,着眼于将科研与临床紧密结合,许多成果与发现最初就是在午餐桌上讨论出来的。
一次午餐会上,内分泌代谢科主任王卫庆教授在一份国外文献中看到,间羥肾上腺素、间羥去甲肾上腺素两个指标可用于诊断嗜铬细胞瘤——这两个指标通过采血即可获得。很快,王卫庆带领垂体肾上腺专病组建立了测试方法,通过采集1毫升~2毫升患者血液,即可诊断细胞瘤,配合影像学检查,诊断符合率达到100%。这使得诊断周期从原本2周缩短到3天~4天,不仅患者住院天数大大缩短了,而且医疗费用也大为降低。还是在午餐会上,他们认真地梳理各种肾上腺肿瘤的诊治方案,提出如何通过“静脉插管采血取样测定激素”确诊各种垂体级肾上腺肿瘤的方法,并与瑞金医院放射科同事一起不断探索完善,如今该方法已成为此类疾病诊断的必备方法,并且在全国很多医院推广使用。
“现在的疾病攻关很少有单兵作战,需要学科群的合作。抛开门户之见,重要的是如何解决临床实际问题。”在午餐业务学习会上,科室的主任、教授、医生、研究生会异常较真:发现同事的研究方法有问题,会毫不留情地指出;遇到相关研究,又会毫无保留地进行交流或合作。
■“作为国内顶尖医院的医生,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医学的发展做出努力”
无论是日常工作,还是午餐集中学习讨论,每当阅读国内外最新科研文献或相关报道,宁光总会问自己一句话:“这个我们能用么?”学术向上,眼光向下,在生活中搜索各种有待解决的学术问题,已成了宁光和他的团队的独特作风。
中国成人糖尿病的患病率是多少?糖尿病前期率是多少?
宁光研究团队和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赵文华研究员团队共同协作,采用多阶段分层整群抽样方法,在全国选取具有代表性的98658名18岁及以上成人作为调查对象,得出结论:中国18岁及以上成人糖尿病患病率达11.6%,糖尿病前期率为50.1%。根据研究估测,中国18岁及以上成人中约有1.139亿名糖尿病患者,有4.934亿糖尿病前期人群。2013年9月,题为《中国成人糖尿病流行与控制现状》的研究论文在线发表在国际顶尖学术刊物《美国医学会》杂志上。
论文第一作者毕宇芳教授说:“我国糖尿病前期人群多达近5亿,这并非耸人听闻。当前最关键的问题,是糖尿病前期人群要增强疾病早期预防意识,学会自我管理。”而通过研究,宁光团队发现,较早地提示存在糖尿病前期状态,对于早期预防以延缓糖尿病与心血管疾病的发生尤为重要。
“我们需要努力创造一个促进健康的环境,提高并增强疾病早期预防意识,鼓励自我管理,加强公共卫生服务,这样才能切实有效地做到疾病的早预防、早治疗。”宁光通过大型队列创建生物样本库的研究模式,揭示出中国糖尿病严峻形势及危险因素,他率领团队通过3个大型队列,建立了有45万人500余份标本组成的瑞金代谢疾病生物样本库,对20余种糖尿病危险因素进行了细致研究,提出糖尿病及其大血管病变的临床防治新方案。
除此之外,为了寻找质优价廉的糖尿病治疗药物,宁光致力于中药治疗糖尿病的研究。黄连素,这个非常普通的治疗腹泻的药物,早在魏晋时的《名医别录》中就有记载:可治疗“消渴症”。经过两年的努力,宁光通过研究证实了黄连素的降糖作用,该项研究的相关论著也得到了国际同行的高度关注。
常有人质疑医生为什么要做科研。去年,宁光在瑞金医院青年论坛上的一番话,赢得了满场掌声。他说:“临床上发现问题,到实验室去分析原因,并寻找方法来解决,最后回到临床来解决病痛,提高疾病的诊断率、治愈率和生存率,这是一个完美的循环,也是转化医学的真谛!科研不仅使我们对病机的理解更深刻,而且有助于新诊治方法的发现,提高工作效率,从根本上解决临床问题。作为国内顶尖医院的医生,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医学的发展做出努力。”
■“我的老师在培养我时不遗余力,我也会传承这份精神”
提到宁光教授,一向内敛的瑞金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刘建民发自肺腑地说:“跟着他,我就知道会成功的。宁光教授视野开阔,有许多‘金点子’,我们整个内分泌科团队在他的激励下锻炼出超强的执行力,许多我们原本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都成为现实。宁教授对我们最常说的是:要想别人所未想,做别人所未做,才能实现跨越式发展。”
瑞金医院的内分泌科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经几代人努力而声名远播,在垂体肾上腺疾病、糖尿病、甲状腺疾病等诊治上均处于国内领先和国际先进水平。作为团队领军人物,宁光深感责任重大,他对科室的医生们在生活上非常和蔼宽容,但工作上却严格要求。宁光的学生毕宇芳说:“宁教授让我体会最为深刻的是他矢志不渝地对青年人的培养。宁教授每个月都不定期地找我们这些课题组长探讨小组工作情况。许多课题都是他最先提出的理念并在他的指导下获得成功,但他总是把作者署名让给我们,这不但是鼓励,更是鞭策!”
“宁光教授就像内分泌科的大兄长,在他的带领下,内分泌科特别团结和谐。内分泌十个亚专科他每个都很精通,每个课题组他都关心,哪怕不是他的研究生也都一样可以获得他的帮助和指导。”王卫庆主任赞叹道。
“如果一个学科后继无人,哪怕自己一个人做出再大的成就,从本质上来说也是失败的,我的老师在培养我时不遗余力,我也会传承这份精神,让内分泌学永续发展。”宁光说。
不仅对学生无私指导,面对同行,宁光也坦诚相待。“内分泌学会牛人辈出,以前也有过文人相轻的个别现象,但每位学界大佬都对宁光教授心悦诚服,因为他乐于助人,不但对科内每位医生坦诚以待,哪怕是对学科竞争对手也都毫无保留。”王卫庆主任讲了个小故事。有一次,一家外地医院派人到瑞金医院学习最新的一项实验室技术。这种操作不像临床技能那样需要经验,操作技术很容易就能学会。正当科室的医生担心从此少了一个拳头产品,宁光却说:“别人的进步可以促使我们更向前进。”
宁光的大气谦和,团结了所有的中国内分泌人。在宁光教授任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学会主任委员的时候,他成功申办了2016年的国际内分泌年会,这也是每个内分泌人梦寐以求想要参加的盛会首次在中国举行。
■“国家富强了,内分泌学科也应该在国际上发出中国声音”
瑞金医院内分泌科有一本引以为豪的国家核心期刊——《中华内分泌学》杂志,刘建民博士开始接受杂志的编辑工作时,正逢国人追捧SCI,中华期刊的投稿质量也参差不齐。正当刘建民感到困惑时,宁光找到了他,叮嘱道:“办好这本杂志就是给中国内分泌医生办好舞台。”并递给刘建民写得满满的两页纸,里面有许多建议,比如走出编辑部,主动向各地内分泌医生约稿;开发新媒体,通过新媒体来传播杂志的影响力等。更提出了办刊目标:做全球内分泌代谢新知的中文传播者。刘建民因此感到了压力,更被深深地感动。他说,“宁光教授对我们提出的要求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但我们感受到更多的是他的全力支持,让我们感到做事有方向,背后有支撑”。
除此之外,瑞金医院内分泌科还有一本英文学术杂志——《Journal of diabetes》。2009年,当国人在SCI上发表文章都很稀罕的时候,宁光就提出要办一本英文杂志。当时每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宁光提出5年内要把杂志办进SCI的目标时,大家更觉得不可能。但是秉持着一颗要“发出中国内分泌应有声音”的理想和坚持,这本新生的杂志3年就进了SCI,成为了亚太地区最重要的国际糖尿病杂志。
“我们的成就应该和中国的地位相匹配,国家富强了,内分泌学科也应该在国际上发出中国声音,也应该有与国力匹配的国际地位。”宁光身体力行,他带领的团队所取得的糖尿病危险因素调查、双酚A研究、白色脂肪棕色化等一系列国际瞩目的成果,引起国际学界高度重视,也使得中国内分泌学研究跻身国际领先行列。2010年,第14届国际内分泌大会上,他成功当选为新一届国际内分泌学会执委会委员,这是中国人首次当选。为了表彰他对内分泌学做出的贡献,美国内分泌学会2014年为他颁发“国际内分泌学大奖”,以色列内分泌学会也颁给他终身成就奖。
2013年,宁光当选为中国医师协会内分泌代谢科医师分会会长,分会的各项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筹备组建了分会的青年委员会,选拔和培养更多的优秀青年人才,为学会储备优秀的人才基础;筹建“内分泌代谢医师专科学院”,带头编写教材、设计考题,对全国的内分泌医师进行培训和考核,以期使国内基层内分泌医生的诊疗水平都达到规范和统一;开展医师协会举办的医师定期考核培训、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和国家标准及临床路径培训……他工作的脚步永不停歇。(本版图片由瑞金医院提供)

■对 话
认真一点,就能做成事
记 者:您曾3次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这很了不起。您能否给我们分享一下科研成功的经验?
宁 光:在科研上,我们往往是在客观条件近乎相同的情况下,用同一种方式做同一件事,但结果却不大相同,甚或有天壤之别,原因就在于认真,注意细节。认真也分等级的——有的很认真,有的不大认真,有的不认真,有的很不认真。认真一点,就能做成事;马虎一点,就做不成事。
记 者:过去内分泌疾病并不多见,大多和人的高矮、呆傻有关系,您认为现在内分泌疾病的发病和以前相比有哪些变化?
宁 光:其实所有的富贵病都和内分泌有关系,且呈现年轻化趋势。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工作压力的增大,内分泌问题已成为社会的大问题。
在内分泌疾病中,现在常见的包括糖尿病、肥胖、甲状腺病,以及内分泌疾病引发的高血压等。我们强调,早发现可以早治愈,比如内分泌高血压,及早把内分泌疾病治疗好,高血压也就能得以控制。
记 者:您认为学科带头人应具备哪些素质?
宁 光:我认为作为学科带头人,应当具备8方面的素质:一是充满理想和激情;二是怀有大目标,有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责任意识;三是要有爱心,从心底热爱科室和每一个成员;四是无私、大度,虚心对待批评;五是要有人格魅力,能够团结整个团队;六是真诚待人,体验团队的快乐,欣赏别人的成功;七是要善于授权,乐于分享,调动整个团队的人;八是在专业上处于领先地位,谦虚而不张扬。

■记者手记
采访宁光院士,听他娓娓道来,讲述自己的经历、工作、团队,常常会被他的激情所打动。
他说:“我经常晚上11点以后去实验室,那时正是大多数人渐入梦乡的时间,但我们的研究生和科研人员依旧在实验室忙碌着。我去是为了体验一份辛勤,但更多的是体会一份感动。”
说起自己的学生,宁光总是非常欣慰、开心。“圣诞节时我收到一份来自研究生们的礼物,一双白色的袜子,一只袜底印有‘Cell’(细胞),一只印有‘Science’(科学),他们告诉我,这是他们的新年心愿:将Cell、Science踩在脚下!我欣喜于他们的志向,这些可爱的研究生是我工作的动力。”
胸有凌云志,勇向险峰攀。宁光院士没有因艰难险阻,而动摇攻关克难的决心;也从未因过往功勋,而收敛追求的热情;更未曾因功名利禄,而迷失奋斗拼搏的方向。医学,因为有他而更精彩。

■宁光小传
1963年6月出生于山东滨州市,大学毕业于山东医科大学。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2015年12月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
长期从事内分泌代谢病临床与科研工作,在遗传性内分泌疾病、肾上腺疾病与糖尿病临床诊治方面取得丰硕成果。研究成果在《JAMA》、《Nat Genet》、《NCB》等SCI杂志发表共计247篇。3次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其中两项排名第一。2013年获上海市科技精英奖项。中国医师协会内分泌代谢科医师分会会长,国家卫生计生委内分泌代谢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家代谢性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主任,上海市内分泌代谢病临床医学中心主任,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学分会前任主委,《中华内分泌代谢》杂志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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