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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有轻松的环境谈情说“艾”

——致中学母校学弟学妹
2017-12-03 16:50:48 | 来源:健康报 | 分享
  □阿群
 
  希望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爱异性还是爱同性的人,不管是健康的还是患病的人,都能够被接纳,被温柔相待。也希望你们能把你们对于这个世界的爱传递给更多的人。
 
  您好,我是你们的学长。能有一个机会给你们和阔别已久的母校写封信,谈谈我对母校的回忆,对艾滋、性等一些问题的看法,我感到很开心。
 
  记忆里,母校有种隐隐的压抑。中学的我常常是在不断刷题中度过的,当时一门心思刷分,希望能冲击名校。上大学后,我了解了些关于艾滋的知识。去年,我们学校做了一期有关艾滋的公益讲座,邀请我校某位山东同学的母亲发表演讲。那位阿姨在济南艾滋防治机构工作。她提到,相关机构的数据表明,目前大学生已经成为青年人中艾滋高发人群。青岛大学张北川教授也给过你们一组数据——青年学生患艾滋的占总青年人群的比例上升的幅度高于其他人群。不得不说,学生群体很需要关注艾滋话题。
 
  我想,在艾滋病防治中,防比治更重要。谈到艾滋就不得不谈性,然而目前中国性教育普遍缺失,我们大多也是自己摸索。我的父亲是医务工作者,我初中时就要求父亲给我讲解如何戴安全套,然而平时开明的父亲只回答了一句:“到该用时自然就会了。”当时,我还有另一个疑惑——安全套是否可以保证100%安全?由于中学学习生活节奏紧张,我没查阅资料,也没人为我解答这个疑惑。直到上了大学我才知道,即使是戴安全套的性行为,也不是100%安全。
 
  张北川教授与你们通信中提及我是男同性恋。近年来,公众对同性恋群体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同性恋人群因此也更多暴露在人们视野中。相比于我们的父母和上一代人,我们这代人谈及同性恋也没那么多的恐惧和顾虑,但公众仍然抱有很多恐惧、偏见、歧视。我是初中时察觉了自己的性向,而在母校读书的几年,我完全隐藏了性向,直到高三,我向我的同桌表明性向。时隔一年,同桌说:“当初你向我表明的那一刻,我的脑子是懵的。我接受不了,后面的谈话都是我在应付。”当年在高中课堂上,也有位老师时不时提及同性恋这一性少数人群,口气往往是戏谑的、轻蔑的、不屑的、调侃的。我常想说,老师,你可知道你开这些玩笑时,下面坐着的同学中,不止一人就是你戏谑的对象?我们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据有关数据显示,约2%~5%的成年男性是同性恋者,2%~3%的女性是同性恋者。母校一个年级有2000人,可以估计出大约多少人喜欢同性,对同性产生好感的同学比例就更不用说了。爱同性的同学,可能就在你我身边。那些绿茵场上奔跑、踢球的同学,一起排队打饭的同学,在走廊上踢毽子的同学,所有这些可爱的身影中,都可能存在一个心怀美好感情却与多数人有着微小差别的人。
 
  然而这样的情愫常常不能顺畅表达。在高中毕业后即将迈入大学门槛时,我冲动地向父母表明性向,我的父母非常排斥。他们勒令我“改正”,不要成为社会的“渣滓”。从小到大,我都是他们宠爱的对象。我的成绩很好,可以进入中国顶尖的大学学习,我曾在全校师生面前演讲,曾在全国竞赛中获得奖项,我从小通乐器和绘画,带给人们很多欢乐。但仅仅因为我喜欢的是同性,我成了父母眼中的“变态”,老师嘴里的“玩笑”。
 
  表明性向之后,我与父亲产生了激烈争执,且双方都受了伤。出于愤怒和委屈,我离家出走好几天,最终父母以撕毁录取通知书作威胁要我回家“谈判”。自然,双方未能达成共识,我的性向话题在家中被封杀,禁止提及。
 
  上大学后,我陆续了解到就在我同班(45人)中,有两位男同和一位女同。目前的大社会环境下,大众对性少数人群不够了解,这个话题不能很好谈论,男同社会压力大,只有较少人能勇敢公开,大部分同志常处于一种疏离感、焦虑感中。
 
  再者,不得不说的是,很多人一提起同性恋就联想起艾滋,甚至把两者等同。在我向父母袒露性向时,他们也常以“艾”之名劝诫我。在我看来,这是性教育缺失和对性少数人群的歧视、偏见带来的影响之一。诚然,从与我身边的同志朋友聊天中,以及一些交友网站中,都可以看到一些男同的性行为较活跃,性伴侣不固定。性伴侣数量越多,性行为的不安全性越高,这也是艾滋传播难以控制的重要原因。但如果我们能有更加合理的渠道、更加轻松的环境谈情说“艾”,或许不安全性行为就会少些。如果我们能以更加开放的态度倾听同性爱者的声音,了解这个群体,许多同性恋男孩和女孩(特别是男孩,女同的性行为不易感染疾病)或许不会那么压抑,也能更加顺利地认同自我,从而发展出更健康积极公开的亲密关系,降低高危性行为发生的概率。
 
  希望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爱异性还是爱同性的人,不管是健康的还是患病的人,都能够被接纳,被温柔相待。也希望你们能把你们对于这个世界的爱传递给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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