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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文:于急难处见真功

2017-08-20 18:12:21 | 来源:健康报 | 分享
  既有家学渊源,又得科班教育;既能屡起沉疴,又能急症救人,攻克疑难病。人生的每个阶段,在紧要关头、在压力面前,他总能沉着应对、从容破难。作为我国评选的首届国医大师中最“年轻”的一位,陕西中医药大学张学文教授就是这样一位越难越急越见功夫的中医高手——兜兜转转终入医门
 
  国医大师张学文1935年出生于陕西汉中中医世家,从出生起,似乎人生的轨迹就被划定。除了中医,别无他途。
 
  “我的祖父、父亲都是中医。从小,中医启蒙的《医学三字经》、《濒湖脉学》、《药性赋》、《汤头歌诀》等,就是和《三字经》、《古文观止》、唐诗宋词一起背下的。”张学文回忆,虽然早早就跨入了中医之门,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读书。“哪知道小学没上完,父亲就想让我回家学医。我就跟他软磨硬蹭,说既然我都读了小学,就让我读完。”小学毕业,父亲又让回家,少年张学文再次托亲友说情:“既然读完了,就让他考一下初中试试,检验一下嘛!”
 
  想着当时考市一中特别难,父亲就不情不愿地给了2个银圆让他去“碰钉子”,结果竟然一举考中。说情接踵而至:“既然这么难都考上了,就让他去上几天过过瘾!”张父又一次妥协。“结果到了初二,本地战乱不宁,学校要往四川德阳搬。这下真没辙了!”张学文回忆,父亲意识到这次儿子要是再读下去,怕是拽不回继承家业这条路了,断然拒绝张学文随校南迁,把他摁回了中医路。
 
  张学文由此开始正式学医。说起那些苦读医书、跟师学医的年月,张学文说真的是“鸡鸣而起,星高而息”。每天天刚擦亮就得起床,在家里小院的月桂树下念书。说是念,其实就是拉长调子背,父亲在房间听着,一点都不能错。早课在母亲给爷俩做好面时结束,接着就是跟父亲门诊抄方、抓药,应付随时而来的抽考。吃过中饭,又要到病家出诊。父亲走在前面,背着中药褡裢包的张学文紧跟着。当时出诊都是现场开方、抓药、煎煮。药要带全,至少就得七八十味,每样都带点,就要20多斤。一来一回,一下午光走路就20多里。没节假日,晚上回家接着抄写医书,用张学文的话说,“真锻炼意志”。
 
  18岁那年,张学文报名参加原汉中市南郑县统一的处方权考试。临考前三天,张学文才得知消息。要考政治、方剂、中药、内经、中医基础知识等五门各一道题,每题20分。“当时表哥结婚,我们这些小家伙正在闹洞房。考试的通知一来,还要考我最不喜欢的方剂,顿时一点心情都没了,酒席都没吃好,连夜赶了15里路回家复习。”
 
  临阵磨枪,张学文没日没夜地苦读方剂。在读到一个医籍《云林神彀》时,其中一个叫龙虎汤的方剂引起了他的注意。“白虎汤、大青龙汤、小青龙汤,都是中医经典方剂,我以为这本书是把它们其中的哪个写错了。想着自己也能发现错误,顿时得意起来。拿着书就去找父亲:‘我要是发现书上有错字怎么办?’”
 
  “哪错了?”父亲拿来一看,“少见多怪,就是龙虎汤,看看里面的药,跟你说的那几个方一样吗?”虽然碰了一鼻子灰,张学文却记牢了这个方子。整整十味药,他至今仍能一口气背出。
 
  考试的日子终于来了。年龄最小、个子最矮的张学文在应考人群的裹挟中走进考场,拿到卷子翻到方剂题一看,顿时笑了:考的正是龙虎汤!考场上,已经因为这道题引起骚动,考生们纷纷表示,题出错了吧?字写错了吗?监考老师于是问道:“有知道龙虎汤的吗?”偌大的考场,50多号人,张学文举起了手。“知道龙虎汤的照常答题,不知道的答‘何谓五劳七伤。’第一个交卷的加10分。”老师宣布。
 
  张学文笑着回忆,他飞快地答完并检查了卷子,率先交卷。最后分数公布,张学文果然名列榜首。“现在讲这事儿,我还是跟学生说,这是运气加机会,但打底的还是要有真本事。”
 
  备考、考试让他改变了对中医方剂的态度,而随父出诊的经历则让他见识了中医方剂的作用。看到父亲运用方剂、医理,让贫苦的病人重获健康,他对中医越来越爱、越学越好。1953年,张学文到县武乡镇父亲创办的“致和堂”诊所应诊。1956年,他考入“汉中中医进修班”学习,重点攻读《内经》、《伤寒杂病论》等经典著作。1958年,他又考入陕西省中医进修学(陕西中医药大学前身)中医师资班学习,毕业后因表现优异留校任教。1959年,他参加原卫生部组织的“全国首届温病师资班”,师从全国著名中医内科专家孟澍江教授,在温病学说等学派领域研习日益精深。
 
  命悬一线大显身手
 
  在学医、从医的过程中,最让张学文感兴趣的,是中医治疗急危重症的案例。小时候跟父亲炼药、治病,眼见着不少这类患者奄奄一息地来,父亲两三服药下去就能起死回生,总让他无比叹服。“这是最锻炼人、最见功夫的。”此后,对于这类病例、病案,张学文总是用心学习,勤于实践。关键时刻一出手,总能让人啧啧称奇。
 
  1977年,张学文带学生在岐山县高店镇开门办学。有一天傍晚,他和学生散步到地段医院,发现抢救室的门口放着一口棺材。人还在抢救,怎么棺材先拉来了?张学文挤进人群打听。
 
  原来,当地一名30来岁的农妇喝了“敌敌畏”寻短见,该院全力抢救一天后情况不乐观,告知家人准备后事。张学文立即推门而入,请求为病人诊疗。在他看来,这是个热毒伤阴证型患者,需采用自创的中药“绿豆甘草解毒汤”排泄毒素,保护阴液。接着,他马上为病人鼻饲、灌肠,并嘱咐早晚多次服药。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救治,眼看着走上“黄泉路”的患者,第二天竟然病情好转。此后10天,张学文又组织连续使用中西药治疗,患者最终痊愈出院。
 
  1984年的一天,时任陕西中医学院(即现在的陕西中医药大学)院长的张学文听说,一名学生在外地实习患上了乙脑,不仅高热、抽风,而且昏迷不醒,危在旦夕。亦师亦医的张学文坐不住了,心急如焚地赶到学生住处,亲自为其诊疗。一番搭脉、观察、询问,他断定,这名学生热极生风,理当清肝熄风。当即开了一服中药,并嘱咐还要冲服安宫牛黄丸。安宫牛黄丸是名贵中药,当地没有。张学文派人连夜往返咸阳取来。3天后,这名患病学生烧也退了,人也清醒过来。
 
  一名病人因病切除了脾脏,术后60天内因急性黄疸型重症肝炎生命垂危,几十万治疗费花出去,病情不见一点起色。病人在此情况下,被4个人抬进了张学文的诊室。张学文运用益肾、活血、退疸的手段为其治疗,3天后,病情有了转机,7天后症状明显减轻。坚持服药几个月,又一个鬼门关前晃一圈的病人痊愈了。
 
  “在历史的各个时期,中医都是非常重视急症的。”张学文解释,古代传染病多、死亡率高,中医在急、危、重、难病中发挥了很大作用,尤其在急症上的治疗优势突出。在长期的治急实践中,人们不仅积累了一套丰富的行之有效的临床治急经验,而且已总结出一套较系统的可用于指导临床治急实践的理论。只是在西医传入后,这些理论和经验被慢慢忽略、淡忘、埋没了。
 
  “我常说,中医要‘抓两头、带中间’,‘带中间’指常见病证,‘抓两头’就是指急危重证和疑难杂病。”张学文表示,加强中医治疗急症研究,促进中医学术发展,是中医人的当务之急。
 
  另辟蹊径治疗脑病
 
  多次救治急危重症患者的精彩实战,让张学文对中医急诊信心倍增,也让他坚定了一生的钻研方向。从那时起,他开始持续潜心聚焦中医治疗急症的方法,并充分整理总结,期寄在指导理论方面实现突破。
 
  张学文一头扎进了“故纸堆”。通过《黄帝内经》,他研究临床一些常见的急症病因、病机、证候等。通过《伤寒杂病论》,他学习六经辨证论治纲领,以及高热、便秘、暴泻、亡阳、气脱等急症的治疗经验。遍查唐宋以来中医典籍,特别是明清时代以来的温病学派作品,进一步掌握中医治疗急症特别是外感热病急症的高超医术。
 
  从书中来,回临床去。要从哪种疾病入手呢?张学文上阵就要抓住“牛鼻子”。考虑到自己已经在中风等病证的机理探讨和治法方药研究中,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经验,且中风等多种脑病正是目前发病率高、群众关注多的病种,张学文开始了“深耕”。他创新性地提出“颅脑水瘀证”的观点,将瘀、水、热、毒四大病因有机结合为一个整体,开辟出我国中医治疗多种脑病的新途径。
 
  “中风病常常发病急骤、病情危重、变化多端,而气血逆乱、瘀阻脑络是中风发病的关键。”运用“颅脑水瘀证”的观点,张学文将中风病发生发展概括为四期六证。四期为中风先兆期、急性发作期、恢复期、后遗症期;六证为肝热血瘀、痰瘀阻窍、瘀热腑实、气虚血瘀、颅脑水瘀、肾虚血瘀。对此,他拟订“化瘀利水、醒脑通窍”大法进行治疗。
 
  治疗中风病,传统的口服煎剂给药法对于危重病人来说,总是不赶趟儿。为此,他还尝试创新给药途径,将临床证明的有效方药通过实验改成了中药静脉滴注剂、肌肉注射剂、肛肠灌注剂、片剂、口服液等剂型。
 
  研制纯中药静脉滴注剂须冒很大风险。即使在上世纪80年代,张学文也慎之又慎。在研制出的制剂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后,张学文决定自己先试用。在给自己和另一位助手静脉滴注一周、确认安全无副作用后,才让病人参与试验。30多年来,张学文研制的院内制剂在临床治疗患者逾万人,无一人严重毒副作用发生。
 
  以上述疗法治疗中风,药效发挥更加突出,临床疗效明显提高。如用“通脉舒络液”配合中药汤剂辨证治疗中风急症237例,总有效率达99.1%,治愈率达74%,与传统疗法及西药对照观察比较,具有疗效高、疗程短、安全可靠、后遗症少等优点。由他主持研究的上述课题,曾荣获国家中医管理局重大科技成果乙等奖。
 
  “我希望用事实证明中医治疗急症大有可为。绝不能将中医治疗急症的宝贵经验和理论,在我们这代人手里被淘汰、被埋没。”张学文说。
 
  医者情深有求必应
 
  或许是家庭熏陶让他见不得人受苦受难,或许是救急救难已经融入张学文的血液,成为一种本能。在患者、徒弟、师友的见证下,他从医50余载,始终坚持“对病人似亲人”的祖训,但凡碰到他人有难事儿,他总是尽自己最大能力,一帮到底。
 
  “患者生病已经很痛苦了,如果看病再被折腾,就太可怜了。”为此,他尽力满足患者的要求。多年来,虽然身兼多职,但他雷打不动地坚持出诊,无论外出讲学还是开会,都少不了为患者义诊。
 
  为外地来的病人加号,寻常;为给病人讲解病情出诊“拖堂”错过了饭点,正常;尽量开小方子、便宜药,本能;遇到生活困难的患者,亲自为患者垫付费用,常见;打电话的、到家中求诊的,他都热情接待,有求必应。
 
  咸阳礼泉农村一位贫困患者饱受心脏病折磨,张学文知道后不但为其精心治疗使其康复,还解决了相当一部分诊治费用。为此,患者一家感激涕零,精心保存下那些发黄的处方。20年后,这位患者还专程送来其中一份。
 
  非典期间,他不顾疫情风险,在戒严的情况下为一名垂危的因多发骨折感染导致高烧昏迷、病情垂危的患者连续施治。被救活的患者一家在感动之余,专门开了一家平价中药店,不求赚钱,但求弘扬中医药事业。
 
  这些佳话,让前来求诊的患者络绎不绝。面对盛况,张学文却感到不安:“我年纪大了,已经力不从心,有时候身体不允许,很难像年轻时有求必应了。只能尽力而为,争取对得起患者的厚爱。”
 
  率先垂范作育新人
 
  在张学文看来,解决上述难题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好好培养学生,让他们接下班、好好干。因此,他在育人方面不遗余力。
 
  育人先育德,张学文的做法是言传身教。听说学校有不少山区来的学生生活困难,常常只吃馍夹辣椒,他就将自己的国务院特殊津贴捐出,为学生补贴生活支出。
 
  在临床上,他将自己的多年宝贵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用自己的医德医风润物无声。不少学生总结,张老师特别温雅和气,非常善于和患者沟通。遇到一些心思重的患者,他那些春风化雨体贴鼓励的话语,总能增强信心,舒缓焦虑。
 
  “张老师治学严谨,精益求精,传授医术不厌其烦。对学生学术、为人品行都要求很高。同时,他率先垂范,实为楷模。师从导师多年,受益匪浅。”张学文的研究生、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教授姜良铎说。
 
  在教学上,张学文率先对本科生和研究生进行了中医内科急症的强化教学。除了在陕西本地作育英才,他还不辞劳苦,奔波于全国各地讲学带徒,传播中医急症研究的新思路、新方法和新成就。一位广东的徒弟回忆:“张老师特别尽责、专注,每次来讲课,一堂课下来,通常水都不喝一口。”有了这样的好老师,很多学生都成为享誉全国、闻名海外的高级中医药专家,成为推动中医药事业发展的生力军。
 
  除了培养高层次人才,基层医疗也是他的心头牵挂。退休后,张学文长年在基层讲课、培训,除了在本省进行基层临床指导和专题授课外,他还应邀通过全国中医药适宜技术推广视频网络平台,面向全国基层医务工作者讲授“中风病防治与研究”等。
 
  “近几年,国家对中医药事业越来越重视,投入也越来越大。尤其是今年,还有了自己的国家大法《中医药法》,这让我们中医人更有奔头了。”张学文兴奋地表示,作为一名中医药战线的老战士,他能做的就是多总结诊疗经验和心得体会传给后学,做好传帮带、多帮助些患者。
 
  和父亲当年盼着自己继承家学一样,张学文也希望自家再多出几个中医。他扳着手指给记者细数:弟弟在汉中卫校毕业后当了中医,大儿子、大儿媳妇都在中国中医科学院下属医院工作,女儿先学了西医又学了中医,弟媳妇、侄子、大孙子……全家搞中医药的足有十几个人。“我常跟人开玩笑,家里开个中医院不成问题,连上小学的小孙子都认识20多味中药,经常上山挖草药回来考我……”张学文眼神中洋溢着笑意,那是一种看到未来的欣慰和满足。(陕西中医药大学供图)■对话
 
  中医急诊有很大后劲儿
 
  记者:在很多人的印象里,中医是“慢郎中”。您怎么看这种说法?
 
  张学文:中医肯定不能定位在“慢郎中”。但人们有这样的印象,我想有几个原因:一是教育问题。现在即使是中医学生,也是中医学得不够,学西医倒是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最后搞得中医特色优势不突出,急症治疗水平退步。二是社会舆论导向。人们已经习惯生了病先找西医。我行医几十年,并没把所有病人都看好。有些病人经常是西医各种疗法都试遍了、人都快不行了才推到我这里。这也是很多中医同行比较普遍的经历。因此,不能以此结果来说明中医不行,反而应该从中发现中西医的各自优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医患关系紧张,有的中医本身也有顾忌。因为在很多患者看来,如果生病先找中医看没治好,那就是病情被耽误了;但是如果先找西医,即使是相同的结果,患者就较少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有的中医遇到急症、重症,也会出于自我保护的心理,往西医那儿推。
 
  记者:您提到了中医在治疗急症方面有特色优势。这个优势在哪里?
 
  张学文:首先,副作用相对较小。其次,整体就医费用一般比西医低。再一个,也要分病种。以我的经验来看,西医、中医各自在不同的急诊领域有着独特的优势,针对不同病种、不同症状,中医常能建奇功。所以,一定要发掘、总结、提炼、继承发展中医急症的优势诊疗病种和症状,中西合力,提高急症救治水平。此外,很多对急症有很好疗效的单方验方、小中药,也在失传,一定要尽快抢救回来,学习、使用、提高。
 
  记者:对于提高中医急诊水平,您有什么建议?
 
  张学文:一是中医人要自信、自尊、自爱,不断改进学习方法,掌握真本事,锤炼真优势;二是要加强中医药经验的发掘、保护、继承,不让好方、好药蒙尘,甚至失传;三是提高中医药教育水平,加强危急重症诊治思路和方法的教育,培养“躬耕杏林传岐黄,勤勉敬业济苍生”的中医接班人。这些措施,都离不开党和政府的重视、支持。在政策保障和自身努力之下,我觉得中医急诊还有很大后劲儿,能摘掉“慢郎中”的帽子。
 
  ■记者手记
 
  刀子嘴良苦心
 
  83岁的张学文,已经到了爱回忆的年龄。在记者面前,回忆童年趣事,他笑意不断。尽管那些故事,站在当时少年张学文的立场来看,不但不欢乐,反而伴随着苦涩、失落、扫兴。这些故事有一个共同点——都与张家祖传的“刀子嘴”相关。
 
  小学毕业,张学文想继续上中学,父亲张致东则力主儿子回家继承中医家学。僵持不下,父亲虽给了考中学的报名费,但嘴上不饶人:“考市一中那是‘天’门槛,就不信你能上天!”
 
  张学文顺利考取,初二学校要搬迁到四川,父亲再次开口:“不上了!”当张学文提到被褥还在学校时,老爷子更是干脆:“不要了!”
 
  回家随父学医,每日凌晨就要起床背书。“父亲在卧室,我以为他在睡,哪知道一个字背不对,马上训斥声就响起。”
 
  学习有了时日,到县里考行医执照。听说要考张学文最不擅长的方剂,老爷子一通猛怼:“小时候让你念汤头歌诀不好好念,觉得没意思,现在傻眼了吧!”
 
  临阵磨枪突击背方剂,看到一本医籍中的“龙虎汤”,张学文以为是经典方“白虎汤”的笔误。于是又不免挨骂:“少见多怪,就是有‘龙虎汤’!”
 
  无巧不成双,考试正好考“龙虎汤”。得知儿子成了唯一答对的考生,张老爷子不但不表扬,反而再送上一顿训:“看看,不听老人言,早说让你好好学方剂吧……”
 
  “现在,我把父亲的坏习惯继承下来了,也很爱训儿孙。”虽然在同事、同行、学生们看来,张学文性格极其宽厚平和。但他自己知道,训起家人来,尤其是在学中医方面,还是不留情面、不遗余力。半个多世纪的从医经历,让他明白了父辈“刀子嘴”背后的良苦用心,并把这份用心寄托于下一代。
 
  就像大孙子在中医药大学毕业后到某国家级中医药机构接受规培,只是说了句“其他挺好就是累”,张学文的“刀子嘴”马上开刃:“不累不行,想学好中医就得累!”
 
  ■张学文小传
 
  张学文,汉族,1935年10月出生于陕西汉中,教授,主任医师,硕士、博士研究生导师。我国著名中医内科专家,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历任陕西中医学院内科教研室主任、医疗系主任、院长。现任陕西中医药大学名誉校长、终身教授,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药重点学科建设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职。2009年被评选为首届国医大师。2012年被聘为陕西中医学院名誉院长。
 
  从医60余年,执教50余载,自1978年至今,已培养出温病学、中医脑病学专业硕士研究生72名,博士研究生4名,国家级师承弟子6名。在中医急症、中医脑病、温病学、疑难病、活血化瘀等诸多领域均有所研究,对“毒瘀交夹”、“水瘀交夹”、“痰瘀交夹”、“气瘀交夹”、“颅脑水瘀”等病机理论的认识颇多创新,自成体系。先后在全国省级以上学术刊物发表论文70余篇,出版学术专著10余部,获国家、部省、厅局级科技成果奖20余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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