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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虚拟情境中感知病人

2007-12-21 14:42:07 来源:健康报
  于德华:教授,主任医师,上海同济大学医学院常务副院长。主要研究方向涉及人文社会医学、心身医学和医院管理,曾获上海市医学科技奖、上海市首届卫生事业管理成果奖等殊荣。

    特邀嘉宾  于德华  本报记者  余运西  

  11月3日,上海同济大学150名医学生将接受一项他们未曾经历过的考试。考场上,几位经过专门培训的健康人士将扮演成阑尾炎病人、哮喘病人等,模仿病人的面部表情、走路姿势和疼痛程度。而医学生则充当“准医生”,根据这些“病人”的表现来询问病史、检查病情。

  于德华认为,“标准化病人”就像一份“活考卷”,不仅能训练学生的临床实践能力,还能通过虚拟的诊疗过程检验他们的人文修养。在这种刻意为之的医患交往中,“病人”从一个个细节来感受“医生”的诊治技术和服务态度,并帮助这些即将走上临床的医学生尽快成长为真正的医生。

  对病人的关爱成了得分点

  记  者:将“标准化病人”纳入医学生的教学和考核中来,学校方面有着怎样的考虑?

  于德华:“标准化病人”又称“专业化模拟病人”。他们大多没有医学背景,却有充分的业余时间和热情来从事这项工作。他们先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医学基本知识和相关专业术语培训,然后在医学生面前比较准确地表演某种病人的临床症状和心理状态。之后,他们还要根据自己的“就医”感受评估“准医生”的操作技能和服务态度。这种考核模式的独特之处在于,以往考试中那些常常被忽略的细节,比如对病人的关爱等,也成了得分点。

  在医学院校启用“标准化病人”,更能彰显医学的人文精神。我们知道,与病人面对面地打交道,是每一位医学生在成为医生之前必须具备的能力。现代社会中,患者的维权意识在不断增强,他们已经不太愿意被医生当做“教材”了。尤其是妇产科的病人,对诊室里蜂拥而至的学生和指指点点的医生非常反感。在儿科,孩子生病家长已经很心疼了,看到医生问诊后实习生又来问诊,难免会有点抵触情绪。再加上带教老师无暇顾及学生动手能力的培养,医学生可能连接触病人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曾惊异地对我说:“现在的医学生毕业上了临床都不会跟病人说话!”不会跟病人说话的医生还怎么看病?所以,在走上临床之前,学生们需要补上这一课。

  细节折射出学生的人文情怀

  记  者:同济大学医学院目前有15位“标准化病人”参与了医学生的考核。学生们的反响如何?考核中有没有发现一些问题?

  于德华:在虚拟的诊疗环境中,每一个医学生都可以放开手脚。这有效地回避了他们面对真病人时的各种顾虑。因此,“标准化病人”得到了普遍的认可。但是,这种考核方式目前还处于摸索阶段,仍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首先,“标准化病人”没有真实体征,你无法要求一个健康人表现出异常的血压和心跳,因此,考核范围只能设定在比较有限的病种上。目前,同济大学医学院的15位“标准化病人”,扮演着外科的两种病症和内科的4种病症。

  其次,“标准化病人”扮演的都是典型的病人,而医生在临床上遇到的病症并不都是典型的。再次,“标准化病人”毕竟不是专业演员,他们的表现很可能影响到“医患”之间的互动。

  记  者:人文关怀更多地体现为一种感官上的认知,那“标准化病人”如何去评价一个医学生的人文修养呢?

  于德华:经常听到病人这样抱怨:“我的话还没说完,医生的药方就开好了。”世界卫生组织的一项调查也表明,病人诉说症状时,平均19秒钟就被医生打断了。所以,我们要求医学生的问诊时间必须持续10~15分钟。在专用的考核评测表中,有10%的评分指标是为了反映医学生对病人痛苦的体恤,比如“关心病人冷暖”、“使用友好的眼神”、“适时给予鼓励与赞扬”、“不进行诘难性提问”、“不轻易打断病人说话”等。

  在上一次考核中,我们欣喜地发现,有的考生在查体前会为“病人”焐暖听诊器,有的考生看到疼痛难挨的“病人”赶紧上前搀扶……诸如此类的细节折射出的就是一个医生必备的人文情怀。

  每个瞬间都在表达情感

  记  者:所有的病人都希望遇到一位好医生。这个医生不仅要医术了得,还要有一颗悬壶济世的仁爱之心。“标准化病人”这种考核方式对培养这样的好医生有什么作用?

  于德华:《全球医学教育最低基本要求》展示了这样一个最基本的理念:医学必须向人性化、人本化、人文化回归,医学教育本身应该是包含着伦理学、哲学、美学、法学、心理学的教育。这一理念源于患者的需求。患者希望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除了提供有效的诊疗技术服务之外,还要提供精神的、文化的、情感的服务。

  从患者心理来看,他们希望家人、朋友、同事和医务人员都能关心和照顾自己,希望自己的每一个症状、每一句话都能引起旁人的重视。因此,充分了解患者的心理需求,对建立良好的医患关系、加强医患沟通和避免医患矛盾都具有重要意义。接下来,我们的“标准化病人”将拥有第三种身份:在扮演病人、评测学生的同时,他们还会被培养成学生的“指导员”,近距离地与学生交流一位病人在疾病诊治过程中的细微感受。

  医院的大多数服务是在与患者的直接接触中产生的。在每一个接触的瞬间,患者体验到了医院的冷暖;在每一个接触的瞬间,医疗技术和服务态度给患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患者会把每一个瞬间的体验与自己的需求相印证,并通过每一个瞬间来感受医学的人文性。在我看来,医学人文服务分为3个层次:“微笑服务”和“有问必答”只能算作表层服务;对患者表现出尊重和关注是中层服务;更进一步,一个好医生应该能够与患者建立共同抗击疾病的情感联盟,成为患者及其家属战胜疾病的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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