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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生命赌一把

2007-12-21 14:41:16 来源:健康报

  王景茹

  那还是1965年的秋天,塞外的山区寒意渐浓,我跟随所在医院组织的医疗队来到革命老区——陡子峪公社。这里山高路险,地广人稀。我们吃住在公社西部的一个村里,每天都得翻山越岭四处巡诊。

  一个深夜,劳累了一天的我正在熟睡。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大夫,大夫!我媳妇快不行了,您赶快给看看吧。”我一看表,凌晨3时。来人进屋之后,语无伦次地说,他媳妇半夜突然发病,肚子疼得满炕乱滚。我立刻意识到,不能排除急腹症的可能,若我一人前去,恐怕应付不了。于是,我狠了狠心,把隔壁的两位医生和一位护士从睡梦中唤醒。匆忙收拾了一下手术器械和化验器材,我们跟随来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发了。病人正在5公里外的一个村子等着我们呢。

  天蒙蒙亮时,我们总算赶到了病人家里。只见房间里挤满了人,一个个都是束手无策的样子。看见我们几个穿白大褂的,他们仿佛见到了救星。这个说:“大夫,可把你们给盼来了。”那个说:“大夫,她病得不轻啊!”当时,病人蜷卧在炕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呻吟不止,但神志还算清醒。她告诉我,以往月经都很有规律,但最近突然停经了。检查结果显示,病人脉搏微弱,血压偏低,腹部叩诊有明显的移动性浊音。这时,血象化验结果也出来了,血色素仅6克。根据症状和体征,我判断病人是宫外孕破裂、急性内出血。

  诊断明确了,接下来是如何处理。这可让我犯难了!考虑到技术条件,我们应该把病人送往县医院。可这里离县城有40多公里,一路上全是羊肠小道,途中还要翻越千米高的思家岭大梁。关键是,病人能受得了这一路颠簸吗?其实我明白,时间紧迫,最好的办法是让病人就地手术。但当时我还没有听说过在老乡家里做手术的先例。没有手术室,没有无影灯,也没有配套的无菌条件,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谁来担这个责任?我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那个时代,我正因为“出身”不好而屡遭挫折,所以做人做事一直谨小慎微。如果这次手术失败,我有可能这辈子再也上不了我热爱的手术台了!

  矛盾之中,我把病人家属叫到一旁,向他详细说明了病人的情况。病人家属看看奄奄一息的媳妇,向我使劲点了点头。见我还有点犹豫,他连连央求:“大夫,您行行好,救救她吧。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也不怨你。”我被这位淳朴的老乡打动了,禁不住心生愧意:在紧要关头,我这个医生怎么能计较个人得失呢?我决定赌一把:就地做这个手术。

  在我的指挥下,病人家属招呼邻里一齐动手。他们先拆下门板当手术床,再将病人抬到上面,然后找来一块大塑料布遮住屋顶,以免有泥土掉落。接着,一位老乡送来两个手电筒,权当手术照明灯。护士忙着喷洒来苏儿,把屋里屋外简单消毒。与此同时,我在病人的亲友中找到了同型的血液。手术开始了,我主刀,同来的一位内科医生和一位护士成了我的助手。打开病人腹腔,我看见了大量积血。探查盆腔之后,发现病人果然是左侧卵管壶腹部妊娠破裂。我暗自庆幸,幸亏没把病人往县医院送,否则她真有可能在途中大出血。不到一个小时,手术顺利结束。

  很快,病人的脉搏跳动有力了,四肢也变暖了,生命体征逐渐平稳。病人家属上前紧紧握住我的手,激动地说:“谢谢医生啊!你们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老乡们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纷纷说:“多亏了你们!”我和同事们相视一笑,忘记了困倦与疲惫。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就地做手术,可能意味着我要押上自己的前程。但如果我选择了退缩,病人十有八九就没命了。与鲜活的生命比起来,我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所以至今我依然觉得,这场赌注值得!

  (由“手牵手博客站”、健康报、健康报网联合举办的“我最难忘的病人”有奖征文正在进行中,详情请见11月16日本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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