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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资源不是地方的“唐僧肉”

2018-09-03 14:49:06 来源:健康报

  □姜天一

  近日,有两个新闻让医院“躺枪”:一个发生在北方某城市,当地规定“高层次人才优先就诊”,遭到舆论抨击;另一个发生在南方某县,当地政府以医院名义借贷13亿多元,逾期未还。这一南一北两个看似不搭边的新闻,却指向了同一个问题:地方政府可以在何种程度、以何种方式支配医院资源。

  高级人才就医优先这事,当地的逻辑并不复杂:毕竟“21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引进优秀人才有利于地方GDP发展。在看病难看病贵依然存在的当下,优质医疗作为稀缺资源自然是非常吸引人的。因此,当地开出“优先就诊”这一优惠条件,可谓十分“暖心”。据媒体报道,目前已有多个城市为吸引人才推出了这样的规定。但问题来了:送户口、送住房、送就业、送安家费……这些优惠条件是地方政府在行政权力支配的范围内可以解决的。然而医疗资源是否也属于政府行政资源,可以作为优惠条件,“想给谁就给谁”呢?

  如果说第一个新闻反映出“想给谁就给谁”的任性,那么另一个新闻则讲述了一个“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的故事。媒体报道,一家融资公司发现,某县人民医院一笔融资租赁贷款逾期2月未还。该公司去追讨时才得知,这笔钱只在医院转了个手,就进入了当地政府的融资平台。媒体进一步了解发现,当前在融资机构眼中,很多财政收入状况不佳的县政府属于不良资产,而县医院则属于偿还能力强的优质资产。所以一些县政府通过自己的融资平台借不到钱,就假借县医院的名义去贷款。本质上看,这是当地政府以县医院资产作为抵押,向融资机构借钱。据了解,这种操作在县一级政府并不少见。

  这两个新闻暴露出,政府与医院权力的界定在很多地方还不是很清晰。

  尽管公立医院是政府举办的,但并不意味着政府对医院有无限的权力。法律上看,行政机关和医院同为独立法人,享有平等地位。2017年,国办印发《关于建立现代医院管理制度的指导意见》,坚持政事分开、管办分开的基本原则。而落实政事分开的核心,正是厘清政府和医院的权力边界。为此,该意见明确指出,政府作为公立医院出资人拥有举办监督职责,而公立医院拥有自主运营管理权。

  医院就诊的先后顺序是根据疾病的轻重缓急以及挂号的先后次序来决定的,这是医学规律与伦理、社会秩序所决定的,在管理上这也属于医院权力。医院在公益性的前提下制定相应的管理办法,确保诊疗秩序,履行救死扶伤的职责,就已经完成了法定的任务。医院没有额外的义务去为那些与自身职能不相关的目标负责——无论是区分患者是“优秀人才”还是“普通百姓”,还是替政府做担保去申请贷款。

  这些由地方行政权力“强制”赋予的额外职能必然会带来额外的风险。人为制造就医机会不平等,很可能让医院成为患者不满的发泄出口,进一步恶化当前的医患关系;而充当政府融资平台,一旦地方政府还债能力不足(这在当前并非小概率事件),作为法律上的借贷方,医院可做的选择也并不多。

  但是在现实中,医院有太多地方受制于政府部门,与当地政府保持“良好的互动”对医院来说很重要。也不排除,一些公立医院为了争取资源而自愿沉迷于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中。于是,出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现象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个迷局的破解,需要地方政府在行使行政权力时有自省意识和法治观念,需要医院有敢于依法依规运营管理的担当,但关键是要通过“制度的笼子”来形成约束和惩戒。

  新一轮医改以来,国家持续出台顶层设计、财政持续投入“真金白银”,来不断丰富、优化医疗资源,尤其是对包括县级医院在内的基层医院更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不就是为了让老百姓得到更公平、更可及、更优质的健康服务吗?地方行政权力没有理由虹吸这些医改红利,更没有理由把医疗资源当做“唐僧肉”吃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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