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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人健:护理之路,她一走就是一生

2019-05-13 15:22:49 来源:健康报

□焦静 邹垚 张博扬



我国杰出的护理学家、中国整体护理事业开创者、北京协和医院原副院长黄人健于2019年4月15日20时33分在北京去世,享年82岁。从一名普通的妇产科护士到护士长、科护士长,再到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北京协和医院护士学校校长,黄人健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坚定。


1936年10月,黄人健出生在江苏苏州。1954年,协和护校到黄人健所在的中学招生,未满18岁的黄人健义无反顾地填写了报名表。36个小时的火车之旅开启了她北上协和求学的道路,而这条路,她一走就是一生。

3年的护校时光,使得协和护校“勤、慎、警、护”的校训成为她一直坚守的准则。在她看来,护理工作能够给他人带来生命、健康、幸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1957年7月,黄人健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分配到北京协和医院工作。从一名普通的妇产科护士到护士长、科护士长,再到北京协和医院副院长、北京协和医院护士学校校长,黄人健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坚定。

“护士应该多到患者身边去,多陪伴患者”

“护士应该多到患者身边去,多陪伴患者”。黄人健是这样要求护士的,自己也是这样做的。成为管理者后,查房时她会走到患者身边,和他们亲切交谈,了解他们的真实感受;看到危重患者,她会轻轻地掀开患者的被子,检查皮肤情况。

有些患者在探视时间没有家属探望,黄人健就带领护士们与患者谈心,翻阅探视记录分析原因,打电话与家属沟通患者情况,还安排护理人员精心照顾患者的生活起居。

黄人健坚信,护理是事关生命的科学,容不得半点马虎。护理工作并不只是量体温、给患者擦身、记录大小便那么简单,一名合格的护士要在这些基础护理中,考虑如何让患者舒适、怎样才能更好保护受压的皮肤,如何通过大小便的颜色和性状来判断病情变化……在严谨的态度下,基础护理真的可以做到如南丁格尔所说的——护理病人并使其处于最佳状态。

1995年,黄人健在全国倡导并践行护理模式改革,使护理事业迈入发展的快轨道。她牵头北京协和医院建立了全国最早的适合中国国情的整体护理病房,开创了中国整体护理的先河。她认为,整体护理发展的内在动力是人文精神。

她参与编写了《整体护理理论研究与实践——中国护理改革现实》《整体护理概论及模式病房建设》等多部专著,使“以病人为中心”的理念如种子般在各地生根发芽。

“这不仅仅是对患者的尊重,更是对自己职业的尊敬”

老协和对护士的职业形象和举止行为有着严格的要求,黄人健既是这些传统的传承者,也是发扬者。她对年轻护士们说:“护士一旦穿上护士服,言行举止就必须与之相匹配,你的一言一行,在别人眼中都代表了医院形象。”走路轻、说话轻,衣帽整洁、头发仔细梳理、刘海不能遮挡住眉毛,协和的护士们至今依然严格遵守着这些细节要求。

有一次,一位年轻同事吃饭时发现黄院长只吃了一点米饭,便不解地问她为什么吃那么少?黄院长笑着说:“老协和的管理规定中就有在上班前不能吃韭菜、大蒜等有气味的食物……”原来,那天午餐的菜中放了洋葱。她就是用这样一点一滴的细节影响着身边的年轻人,使护理精神像接力棒一样代代传递。

无论严寒酷暑,黄人健都早早来到单位,几十年她从未正点下过班,她把自己毕生的精力奉献给了护理事业。她先后荣获了“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医院优秀院长”等多项殊荣,成为护士们的骄傲。

“要培养一批护士专家做骨干”

黄人健在职业发展上对护士们悉心栽培。上世纪80年代末,为了提升护理质量,她开始规范护理人员在职教育,开展了系统性地培训与考核。此外,还通过与国外和境外友人的密切沟通,为协和乃至全国一批又一批护理骨干争取到前往美国、英国等国家及我国港澳台地区交流学习的机会。护士们学成归来后,黄人健带领大家总结先进经验和理念。她提出的“对外来经验消化后再运用”“护士应尽快分级定位”“护士要走到社区去”等先进护理理念对中国护理事业的发展和护理人才培养影响深远。

“我离不开护士,护士也离不开我”

护士需要对病人给予关爱,同时他们也需要被关心,而不是简单地“服从管理”。如何提高对护士队伍的管理艺术,是需要不断创新的课题。作为管理者,黄人健时刻把护士的冷暖放在心上,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曾经有一位护士每周频频请假,黄人健找到这名护士细心询问后才知道她所在科室工作繁忙,加上身体原因,连续3次流产的经历让夫妻饱受压力,年过40岁再次怀孕的她不敢再有任何闪失,无奈多次请假。得知此事后,黄人健立即同科室护士长协商给这名护士批假3个月,让其安心在家保胎,同时安排其他护士接替工作。后来,那位护士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宝宝。

作为分管护理的副院长,她曾多次在院领导班子会议上呼吁:加强临床一线护理人员配置,提高一线护士福利、生活、工作安全环境等多方面待遇;作为第二十四届中华护理学会理事长,她努力推进《护士条例》的出台,为维护护士合法权益,推动全社会形成尊重关爱护士的良好氛围,推动我国护理法制化进程做出了积极贡献。

在黄人健的学生时代,林雨、张惠兰、陈淑坚和黄伍琼这四位老前辈负责学生的护理专业学习。正是从这四位前辈的身上,她真真切切地感悟到了协和精神。直到四位前辈退休在家,黄人健一直定期探望,尽己所能解决老前辈的住房及养老看病等问题。她说,“老护士是宝贵财富”。退休后,她依然会为老同事们奔波忙碌,同事遇到困难主动帮助,定期组织老同事们聚会和出游;自己取得了新的成绩,她也会第一时间和伙伴们分享。

“小李呀,你的手这么凉,太瘦了,要多吃饭啊!”

2009年,已经73岁的黄人健担任了国家重点出版工程《中华医学百科全书》护理学3个分卷的总主编。她组织全国多位护理学专家一起,反复开会讨论,确立编写框架,撰写条目样章,对每一项内容反复梳理和讨论。几年间,她的膝关节病变越来越严重,但她每次都是早早从家出门,迈着迟缓的脚步走进审稿会现场。十年磨一剑,如今这3部书籍已全部出版。当我们翻开沉甸甸的书籍,仿佛能看到老前辈戴着花镜,抱着厚厚的草稿在灯下字斟句酌的身影。

在年轻护士的记忆中,黄奶奶总是很慈祥。刚毕业的护士小李还记得,每次来医院时,黄奶奶总是握着她的手对她说:“小李呀,你的手这么凉,太瘦了,要多吃饭啊!”如今,这位老人已驾鹤西去,耳畔的谆谆教导和掌心的温暖回忆却永远留在我们心中。她将自己的人生化作流星,点亮了无数患者生命的希望,引导了万千护理人的前进方向,她用无私的大爱和一生的奉献成就了中国护理事业的蓬勃发展与继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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