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报网首页

梅国强:学好中医要做“剑客”与“奇才”

2018-01-15 16:55:01 来源:健康报
  □本报记者 毛旭 通讯员 夏静 周贤
 
  对话背景:在湖北中医药大学开学典礼上,全国伤寒名家、国医大师、湖北中医药大学博士生导师梅国强在给新生致欢迎词时,鼓励大家要做“剑客”、“奇才”。
 
  既为剑客,就要敢于亮剑,方为忠勇之士;既是奇才,就要勇于创新,以继承为基础,以创新为动力,方为明达之人。
 
  梅国强曾师从湖北医林名宿洪子云教授。虽然如此,他却不墨守成规,曾结合经方和时方创制柴胡蒿芩汤,治疗某些外感高热有佳效,也曾大胆用药救下重病孕妇。
 
  那么,在他眼里,如何看待中西医之争,如何处理好中医传承和发展的关系,如何做才能成为一名好医生?记者日前和梅国强教授进行了对话。
 
  “学中医当熟读《伤寒论》”
 
  记者:我们在一些古装剧里经常听到“伤寒”这个词,很多人也常把伤风感冒当做伤寒,这样的认知在您看来准确吗?
 
  梅国强:《伤寒论》是中医学第一部临床专著,其方可治疗多种疾病,发展到今天,《伤寒论》已广泛应用到多个学科,比如心血管病、脾胃病、肝病、肾病甚至妇科病等,伤风感冒只是里面的一粒“小芝麻”。
 
  最早的《伤寒论》刻在竹简或木牍上,成书迄今已有1800多年,历代注述不下1000种。可以说,每一位作者都推动了《伤寒论》的发展;每个学伤寒的人心中,都有一部继承前人又融汇了自己心血与智慧的《伤寒论》。
 
  记者:在伤寒的定义和研究上,您认为中医和西医有很大区别吗?
 
  梅国强:西医的伤寒是伤寒杆菌感染引起的一种病。中医的伤寒并不是某一个病种,而是六经辨证论治的理法方药,现代中医广泛运用这个原理治疗各种疾病。比如成都眼科名家陈达夫老先生著有《中医眼科六经法要》,就是六经辨证与眼科五轮八廓辨证的有机结合,疗效卓著。
 
  记者:有人说,中医的最高境界就是学懂伤寒。您认为是这样吗?
 
  梅国强:有些人不理解,为什么1800年以后还要学《伤寒论》。其实,中医经典书籍必须深刻学习。
 
  《伤寒论》的研究者代不乏贤,因为临床应用效果好,被历代注家所推崇,是中医学的必读经典之一。建议有志从事中医学的人,第一步要熟读《伤寒论》;第二步勤于临床实践,跟着老师去学;第三步再深化,不断用自己的思考和智慧去发挥《伤寒论》。
 
  “中西医不必有门户之见”
 
  记者:在治病救人上,您怎么看待中西医各自的优势?
 
  梅国强:中医的诊疗方式,是望闻问切。西医各种检查设备也并非西医学的专利,中医学也可以用。我们可以把这些检查,视为对中医四诊的延伸。比如体内有癌症,有结石,又没有症状,眼看不见,手摸不着,而做了相应的检查就知道了,这不就是四诊的延伸吗?根据四诊及其延伸结果回到中医辨证论治上来,这不是很好吗?因此,不必有门户之见。中西医各自发展,优势互补,符合国家方针,也符合科学发展观。
 
  记者:中医和西医哪个更强的争论由来已久,您怎么看待?
 
  梅国强:无论何时何地,中医在我心中都是伟大的,一辈子都学不完。现在有些人批评中医人不懂中医,认为中医学不能数字化,数字化就不叫中医。这显然是不对的。例如,之前中医用青蒿以煎剂为主,属热提取,对疟疾的疗效不稳定。而屠呦呦严格按照晋代《肘后方》的记录,用凉水浸泡,然后绞汁喝掉,以治疟疾。屠呦呦从中悟出这是冷提取法,并不断加以改进,制成青蒿素,挽救了几百万人的性命。
 
  科学与不科学,就看你有没有能力捅破这层窗纸。在我眼中,中医还有很多这样的迷局等待突破,我相信总会有贤达之人去捅破窗纸,今后或许有人能再获诺贝尔奖。
 
  “作为医生,我既‘无愧’又‘有愧’”
 
  记者:您擅长治疗一些急重症的治疗,在您的行医生涯中,有没有令您至今难忘的特别危急时刻?
 
  梅国强:年轻时我做过一些急诊工作,老了后看重病还是有的。记得1976年,我带学生到麻城开门办学,曾遇到一名发高热不退,下利脓血频繁两天的急性菌痢患者,而且患者已怀孕8个月。
 
  当时我压力很大,当地距县城有50多公里,若把孕妇抬到县城治疗约需两天,后果不堪设想,推辞的话,又恐失两命。最后,我还是决定接诊,用白头翁汤加行气理血,其中白头翁、生白芍都用到了30g。这是以前从没用过的量,当天晚上我彻夜难眠,唯恐有失。所幸患者母子平安,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记者:医学研究是一个不断质疑与求证的过程,有没有遭遇过不理解?
 
  梅国强:1981年,我在病房工作期间,曾诊治过一位急性皮肌炎患者,弛张高热39℃到40℃不退,遍身红疹,奇痒微痛。患者拼死拒绝激素治疗,我用清热解毒法为他治疗了一个多月,没想到病情依旧。有人告到院领导那里,说我拿病人当试验品。
 
  我每夜都查阅中医文献,后来悟出用桂枝汤加减治疗,但桂枝汤是温性药,而病人红疹满布,高热不退,我有些担心,恩师洪子云支持了我的想法,病人住院93天后终于痊愈。如今,这名病人育有一子,都很健康。
 
  记者:行医中难免直面生死,您现在年近八旬还每周至少坐诊4次,为什么如此坚持?
 
  梅国强:无愧于病人,是我一辈子的追求和坚守。但作为医生,我既“无愧”又“有愧”。“无愧”是自己已经尽到最大努力去救治病人;“有愧”则是自己知识面只有这么宽,不可能治好所有的求诊者。
 
  “学校教学应在临床实践下功夫”
 
  记者:洪子云教授曾教诲您:“当医生无非两看,即白天看病,夜间看书”,您现在还在坚持看书吗?
 
  梅国强:当然。尤其是碰到一些疑难杂症时,任何年代的书籍都会翻阅,只要有效,就兼收并蓄。有的现代病症在古书上找不到,就要动脑子,方法或在书本之外,原理仍在书本之中。
 
  记者:中医在古时多为家传,您出自中医世家,而现在的大学生很难有从小耳濡目染的机会了。他们想学好中医,应在哪些地方下工夫呢?
 
  梅国强:我父亲是个乡村医生,我1956年初中毕业后,由于家里兄弟姐妹多,读不起高中,先在武昌医学专科学校(原武昌医士学校)学西医,后被保送到湖北中医学院。每年寒暑假,我都侍诊于父亲,旨在初步得到感性认识,主要还是师从洪老,既学理论,又学临床。
 
  不实践不可能学到真本事。老师是学生的引路人,又是从理论到实践的桥梁,还是教你如何配钥匙的巨匠,因此学校教学就应在临床实践环节狠下工夫。
 
  记者:据说您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坚持记录医案到现在。您这样做有什么用意么?
 
  梅国强:上世纪80年代的2000多份病案是我复写而成的。有些病例非常有启发性。1991年,我的研究生,看病人把病案带走觉得很可惜,就复写病历保存原始医案,得空就进行分类整理,现在已共有2万余份了。这些原始医案是很多硕士、博士的论文或毕业论文源头,更是对中医学术的一种传承。

相关新闻

分享到:

推荐阅读

热度排行

相关链接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报社活动 | 联系我们 | 网站地图 |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10-64621663 18811429641

特别推荐

健康报网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