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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称我傅医生”

2017-02-17 19:13:07 来源:健康报
  我曾是傅培彬教授的研究生,在他的直接领导下学习、工作了近13年,亲历了傅老师的谆谆教诲与悉心培养。今年是导师诞辰105周年,我不禁又忆起我与傅老师交往的几件往事。
 
  1977年初,我与同学曹伟新一起来到瑞金医院外科,开始试点班研究生的学习并同时担任住院医生。此时“文革”结束不久,傅培彬教授已年近65岁,又重新担任医院院长与外科主任,深受大家的尊敬与爱戴。
 
  一个周一的上午,我随连肖娥医生去外科教研室办事,刚进门就遇见了傅培彬教授,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连医生向傅老师介绍我,说:“这位是我科新来的住院医生,叫朱正纲。”我十分恭敬地称呼他:“傅老师,您好!”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傅老师认真地回答我说:“不,你先不要称我傅老师,你应该称我傅医生。”连肖娥医生忙帮着解释说:“傅医生,小朱称呼您为傅老师没错啊!”傅老师则道:“现在我和小朱都在一个科内工作,应该是同事关系。将来我是否能成为他的老师,要看我能不能教会他什么知识或技能。我们首先应该处理好同事关系,然后才能建立良好的师生关系,或良好的上下级关系。若正常的同事关系都不能相处好,何以有正常的师生关系或上下级关系呢?”
 
  在日后相当长的学习与工作岁月中,我多次亲眼目睹作为医院院长、大外科主任、国内外著名教授的傅老师是如何循循善诱地培养中青年医务人员,如何平易近人地善待工勤人员,又如何仁慈诚恳地体贴病患,逐渐体会到傅老师不计个人得失、不分贫富贱贵、坚持平等待人始终如一的言行,这即使在当今社会也是十分难能可贵的,值得我们永远学习。
 
  1982年的盛夏,我不幸染上了甲型肝炎,全身黄染,被迫住院隔离治疗。当时天气炎热,加之患病初期严重的消化道反应,故心情十分烦躁,每天胡思乱想。记得入院后不久的一天中午,我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门外楼梯口有人用低沉的声音在呼唤:“小朱!小朱!”待我走到病房门口,只见傅老师怀抱一个大西瓜,满脸大汗,气喘吁吁地在找我,傅老师来看望我了!我感激的泪水顷刻夺眶而下,傅老师将西瓜递给我的同时,语重心长地说:“我是刚得知你生病住院了,才来看你。你还年轻,不要焦急,要配合医生耐心治病。身体好了,以后仍然可以做外科医生。”日后,我还从查房的传染科医生口中获知,傅老师还专门给当时传染科王嵇煌主任打了电话,请他关心我的治疗。此时,傅老师已年逾七旬,身体也不太好,心里却惦记着我这么一个科内普通的住院医生。虽然老师不善言语,但字字句句都让我铭刻心里。
 
  1983年9月,我顺利通过全国性研究生入学考试,成为傅老师的一名学生。傅老师在繁忙的工作中为我确立了研究的方向与课题,平时见面时,也会询问我学习与课题研究的一些情况。在我毕业前夕,傅老师已不幸身患重病,并不得不多次入院,接受大剂量的化学治疗。毕业那年盛夏,我虽已完成了学位论文,却赶上我的副导师林言箴教授出访欧洲进行为期近一个月的讲学交流,因论文无法交由导师及时修改、打印,并可能影响后续的答辩与毕业等,我非常焦急。
 
  一天中午,我在外科办公室巧遇刚输完补液准备回家的傅老师,许久未见,他苍老多了,脸色憔悴,精神也不太好。我与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主动问候他,傅老师一一点头示意。突然,他转过身来问起我的课题研究情况,当得知我正在等待林言箴老师回国修改毕业论文时,当即提出让我尽快取来论文草稿,要亲自帮我修改。我非常纠结,实在不愿意让病中的傅老师再为我操心。傅老师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平和地对我说:“作为你的研究生导师,我平时很少关心你,修改论文也许是我唯一能尽到的导师职责了。”
 
  就这样,傅老师与我围坐一张桌子,让我将论文一句句读给他听,还不时提出些问题,按他老人家的口述,我执笔修改。两个多小时后,当我望着手中修改好的毕业论文,再望着傅老师额头上的汗珠与被汗水浸透的衬衫,我心中的感激与愧疚之情真是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
 
  傅老师从不说大话,但他的言行举止已足以让大家感受到他的仁慈、宽宏、严谨、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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