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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治理:要法治不要人治(2013.06-1)

2013-09-05 08:40:09 来源:中国卫生

  圆桌话题:1

  4月20日,由中国医院协会和健康报社主办,“公立医院法人治理结构论坛”在浙江省东阳市人民医院召开。论坛邀请了中国大陆来自著名高校和医院的管理方面的学者和专家,以及来自台湾、美国和新加坡的管理和政策专家齐聚一堂,分享和对比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公立医院治理的经验,研讨医院的法人治理结构“是什么”、“为什么”和“怎么办”的问题。



  标题:

  医院治理:要法治不要人治

  本期主持  本刊记者 姜天一

  法人治理结构“大家说”



  医院要成为独立的法人

  应争先:(东阳市人民医院院长)

  法人治理结构改革是公立医院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为了使这项改革具有可操作性,必须先把关于法人治理结构的一些问题讨论清楚。比如什么是医院法人治理结构、什么是医院的独立法人地位?组织部门和董事会选拔院长有什么不同?院长组阁和组织部门选副院长又有哪些差异?院长的管理职权应该在什么范围?以及在公立医院中推行董事会(理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后政府的角色如何体现等。

 

  邢以群(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

  说到法人治理结构,要先从法律角度搞清楚什么叫法人。法人一词源于德国的民法,《民法》中讲:法人就是组织与人格的独立,即能够独立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并拥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和义务。简单去理解,就是这个组织能不能为自己做主。

  我国民法中也对法人有同样的定义。我国的法人分4类,分别是企业法人、机关法人、事业法人和社团法人。我国目前还没有一部《卫生法》或《医院法》,并没有在法律上确定医院是什么类型的法人。我们对照这4种类型,公立医院只能归入事业法人里面,民营、股份制医院也许可注册为企业法人。什么样的条件能成为一个法人呢?根据《民法通则》37条,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有自己的经费、名称、经营场所,这些条件与注册一个公司的条件相似。

  法人医院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它有独立的权利,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我们国家对医院的管理,从行政手段,到经济手段,现在开始要逐渐走向法律手段,而医院管理法制化管理的前提,就是医院要成为独立的法人。

  应争先:

  我们可以总结出几点:1、公立医院是事业法人,2、什么叫独立的法人地位:自己说了算、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比如说医院的干部任命自己能否说了算,医院要建设、要投资,医院自己说了算不算;当然还包括很多制度设计。政府希望给医院独立法人地位,是政府希望如果改革,自己的医院能够在政府的政策环境下,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行为的责任和社会责任,自主经营、自主制定管理架构。

  三权合一与三权分离

 

  陈海啸(浙江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主任):

  我们处在一个非常大的变革时期,天天讲创新。独立法人有独立承担责任和义务,那么责任和义务怎样去承担?以我们医院为例,在过去几年中也进行了一些管理架构的调整。我现在是恩泽医疗中心唯一的法人代表,下属有四家医疗机构。按照邢老师的说法,我要承担责任和义务。听到这里把我吓着了:我们医疗中心的净资产21亿元左右,我拿什么去承担这个责任?

  对于副院长的任命,现在我们集团下属医院的院长是集团领导班子决定,这个权利给了我几年之后我越来越不想要了。为什么?我是要承担责任的!

  作为院长,我说实话,既然讲法人治理结构,法人要独立的承担责任和义务,那就要有资格去承担这些责任。不光是人品和管理能力方面要有资格,还要有其他的资产方面的资格,比如医院办坏了,是不是能够对院长实施惩罚性措施?

  

  邢以群:

  法人治理结构就是医院的领导体系,其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有三个:一是经营安全,二是公平正义,三是相关利益者的价值最大化。法人治理结构不是能保证让医院能办的多么好,而保持一个底线。法人治理结构的框架解决了所有权、经营管理权和监督权这几方面相互制约和制衡的关系,具体的说就是股东(出资人代表)、经营管理者代表(董事会、班子)和监事会,医院通过这样的治理框架,能保证不会经营得太过糟糕。

  所有权、经营权和监管权三权合一,这就是个体经营,老板也是总经理,这是管理成本最低、责任无限。相反,三权分离是管理成本最高的组织方式,但相对来说经营安全——因为有问题他可以及时发现。但是这样的机制,是不是医院一定会办得很好?那不一定。例如,东阳人民医院的成功,靠的不光是这样一个法人治理结构,还得有这样的董事长、这样的政府和这样的院长,没有后面三个条件,光是一个法人治理结构仍然不能把医院办好。

  法人治理结构下三权分立,有问题就可以及时被发现,让医院发展的不至于太“烂”。但引入这样一个机制并不能保证医院能办得有多好——把医院办好靠的不是治理结构。现在有一种认识,认为法人治理了医院就一定能办得好,其实这是个误区。

  应争先:

  按我的理解,法人治理结构是个领导架构、组织体系和管理层次的建设。通过管理岗位的设定、管理责任的分配,通过这些岗位的工作实现这个组织的目标。有了这样的领导架构,政府就能够放心让我们自己做主,自己负责,医院发展方向才不至于偏离政府的办医目标。

  法人治理结构是在委托经营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个体户做生意,所有者自己做老板,怎么经营管理都是自己做主,别人管不着。后来生意越来越大,开了十家连锁店,不可能还是老板亲自经营管理,就必须委托一个人替他经营。那么怎样保证这个受委托的人对所有者负责?所有者给受托者多少利益、为其设立什么样的经营目标、要谁去制约他,保证这个人为所有者负责,按照所有者的目标去运行。这就形成了法人治理结构。

  部分归政府的权力让渡给医院

 
 

  陈肖鸣(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院长):

  我们所讲的法人治理结构是市场经济的运行模式,很关键的一点就是法治。在医院管理的实践中我们深深的体会到,市场经济是法制体系:首先要有一个共同的规则大家来遵守。如果是人治那规则永远说不清楚。我们所谈的法人治理结构,其实就是经济运行中企业的运行规则,这个规则里有董事、有股东、有监事,也有经营管理层。

  国家作为医院的出资人,法人治理结构的前提人人都要遵守这些市场规则,包括政府部门在内。问题是我们还没有完全进入法治社会,法人治理在法律环境上还不能得到充分保障。东阳人民医院法人治理结构能够生存20年,目前靠的仍然是开明的市委市政府和卫生局,以及医院这么多年来的成绩获得了社会各界的认可。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东阳市人民医院董事会没有把医院经营好,市委书记认为这个法人治理已经没有必要了,那么东阳市人民医院的董事会也许一夜间就不存在了。因为医院法人治理让一部分传统上归政府的权力让渡给医院,那么在法律上没有明确医院法人地位的之前,政府对医院的权力扩张的欲望一方面靠政府自我克制,另一方面也会受到来自社会和民意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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