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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酬制度到底怎么改?(2012.08)

2013-07-17 13:29:42 来源:中国卫生

  薪酬制度到底怎么改?

  策划/本刊编辑部  整理编辑/本刊记者 丁珠林  王朝君

  有人对我国医务人员薪酬现状作过分析评论,认为我国医务人员平均劳务成本低,即使和发展中国家同行的收入相比都要少得多。这与医务人员的职业特点相悖。新医改以来,各地纷纷提出取消双休日,实行无假日门诊,行业特点更加彰显。完善医务人员薪酬制度已成为深化医改的迫切要求。

  据介绍,卫生部正在联合人社部在全国31个省,包括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开展公共卫生和基层实施绩效工资问卷调查,与此同时,卫生部组织有关专家开展的医务人员薪酬制度专项研究也在进行当中。在此次由卫生部人事司主办、卫生部干部培训中心承办的全国地市卫生局局长培训班期间,部分地市卫生局局长结合工作中遇到的相关问题及困惑,对薪酬制度改革到底怎么改这个敏感话题奉献各自的观点。

  与现阶段经济发展相适应

  参会专家提出,在合理提高医务人员的薪酬水平中,要考虑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反映医务人员劳动价值和职业贡献。建议能否在“十二五”期间,缩小与社会最高收入行业的差距,医疗卫生行业的薪酬水平争取在所有行业排名从目前的第八、九位提升至前三位。同时做到医务人员的薪酬与社会经济发展、卫生事业发展和政府财力增加,以及社会居民收入分配规模的增长和居民消费水平的提高等因素相适应,实现动态增长。

  专家还提议,健全医疗卫生机构的薪酬经费补偿机制,在今年的公立医院改革里有一项比较具体的提法,具有现实的操作意义,就是建议调整公立医院内部支出结构,将支出方向从硬件建设转向人才投入,医院工资性支出占基本型支出的比例从不足20%提高到40%,支出结构用于人员的支出结构。这个既不受限于财政也不受限于其他,只是公立医院的增长方式发生改变。

  天津市滨海新区卫生局局长尹占春认为,薪酬从某种意义上讲,与宏观的体制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假如脱离宏观体制单独谈论人事和劳资的关系问题有其局限性。他分析说,医生或者说有一定能力的医生,他们的收入主要来自于几大块,工资性收入、劳务收入,以及部分人员的灰色收入。对于回扣应该打击和取缔,但是它确实存在,影响到医院的管理和医患关系。鉴于此,提高医护人员的薪酬,社会或者其他部门能不能认同?需要从大体制上加以考量。尹占春的观点,如果把整个医疗市场放开,鼓励医护人员通过自己的诚实的劳动得到他的回报,他就可以有高收入,高到什么程度市场自有定位,比如民营医院可以出价10万,甚至50万、100万。对于薪酬问题,如果还是沿用计划经济的思路来设计,医护人员不一定满意。他强调,人事薪酬问题的研究,要考虑宏观体制问题,他建议放开医疗市场,鼓励,补助民营医院。

  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卫生和人口计划生育局局长董宏伟认为,医务人员的薪酬无论从回归他的劳动价值和调动医务人员的积极性来讲,都应该涨,作为医院管理者要达到医务人员满意、患者满意、政府满意,“三个满意”缺一不可,但是现在涨薪是不是最佳时机值得商榷,假如社会不能认同,卫生系统面临的压力会更大。

  对给政策让医院自行解决资金的主张,福建省龙岩市卫生局局长张美昌表示质疑。他认为,现在医院的负担很重,仅基建这一块,中央补助远不到位。以龙岩为例,去年的收入6.7亿元,财政床位补助只有550万,医院仍要靠自己挣钱。张美昌曾和院长们私下交流,得出的结论,院长不是不想给医生提高待遇,真的没钱。董宏伟局长认为要解决给政策医院拿不出钱来的关键,是要想办法找到钱的来路。他建议,第一,增加政府投入,第二,研究医院服务性收费怎么调整。但让他感到困惑的是,现在一说起护理费一片喊涨声,但至今各地没听到什么动静,似乎陷入一种无形的“圈”,只要降价,政府支持,老百姓拥护;而要调整费用都按兵不动。

  体面的收入与价值回归

  参会专家提出分类管理医疗卫生机构的绩效工资的建议。按照医疗卫生机构的特点,体现岗位绩效分级分类管理的原则,让不同医疗卫生机构的绩效工资与支持责任风险等要素相衔接,保证现有收入水平不降低。具体来说,一是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绩效工资水平应该与义务教育人员绩效工资水平相当。二是公立医院以现有工资水平收入水平为基础,根据医疗卫生机构服务增长和财务收支状况动态核定绩效工资总量。三是运用津贴补贴增加医务人员收入,建议根据社会工资物价的增长提高卫生防疫津贴、护龄津贴等标准。

  山东省淄博市卫生局党组书记、局长张鲁辛坦言,医务人员,尤其是第一线的专家薪酬问题要能够体现他的劳动价值。他非常欣赏陈竺部长和张茅书记在《求是》杂志上发表的文章对这个问题的表述,要让医生体面的得到报酬,体现自己的劳动价值。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卫生局局长姫长海提出,医生职业特点和教师不一样,医疗卫生和义务教育也不完全相同,在教育,有一个、十个学生是一样,都不能靠收学生挣钱,但卫生行业是要靠提供服务收费的,有病人才会有收入。人事部门在设计绩效工资的时候,可能对基层的情况不了解,一个绩效考核比例就能压抑基层人员的积极性,加之医保政策没有逐级转诊的导向,基本药物缺乏,慢性病在大医院治好了,到了基层却解决维持用药的问题,凡此种种共同把病人往上推。

  有建议提出,应对政府指定性的任务,比如双休日门诊、延长门诊时间,支农、援外等给予补贴。

  社会对行业的信心与医务人员对岗位的珍惜

  甘肃省天水市卫生局局长蒲朝晖也道出了自己的担忧:医改三年主要的成效在基层,但是基层医改当中,在全额拨款以后基层人员积极性却在变“冷”,以致推诿病人、出工不出力的现象重现。

  陕西省宝鸡市卫生局局长宁建国对此也很有感慨:乡镇卫生院这几年,好不容易争取来财政全额拨款,却又出现“大锅饭”养懒汉。他反省说,其实基层人员不好好工作,是咱们没有管理好。医改强调公共卫生职能,加大对医疗安全的管理和医疗隐患的防范,宝鸡把原来乡镇卫生院接产全部叫停,有些骨干医生业务在缩小感觉没有用武之地,我们设施改善没跟上,加之病人看病的要求越来越高,几方面的原因造成了目前乡镇卫生院基本医疗大量萎缩、县医院人满为患的状况,也给我们提出要研究内部怎么改善管理,提高效率的问题。

  董宏伟建议薪酬的设计,要三级医疗三级补贴三级薪酬体系。不同的医疗体系行使的作用不同,分开档次。全额和非全额的薪酬体系也要不同,全额就不可能拿到三级医院顶尖大夫拿的薪酬。

  吸引和稳定优秀人才从医

  局长们对专家提出的加强医疗卫生机构内部的分配管理,坚持公正公开,规范,建立绩效考评机制,鼓励医务人员通过劳动实现优劳优得,向重点岗位,关键岗位,业务骨干和做出突出的人员来倾斜的意见深表赞同。

  广东省珠海市卫生局局长李力的观点也引发在场局长的共鸣。他说,在薪酬改革的过程中,要研究现有教育体系改革的问题,否则提高薪酬不容易被社会接受。因为国外医生的薪酬与其接受教育的情况有密切关系,他的前提是最优秀的人才可以选择不学医,但只要学医一定是最优秀的,职业崇高性在教育体系中已经安排。而在这一点上我们缺乏设计,假如没有任何安排和思考的话,北大的毕业生就不服学医的,凭什么你的薪酬比我高?卫生部要加快教育体系变革的研究,在社会上形成精英教育,优秀的学生才选择从医的导向。

  湖南省郴州市卫生局局长王东说,湖南属于中部地区,没有东部地区发达,没有西部地区得到更多中央的支持,所以我们思考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思考和办法和发达地区和西部地区都有一些不一样。

  让他感到困惑的是,现在总提用经济手段来激励人,用经济手段来管理人,但在实际应用中,更多的是用行政的办法和手段,包括对口支援也都是行政手段而缺少经济利益的设计,越是大医院薪酬越高,越是大医院事业发展越好,越是大医院发展空间越大,大家也就都愿意集中到大医院。

  而基层是提供公共服务和基本医疗服务的,怎么能够通过制度设计,通过经济导向,让基层工作的医务人员为老百姓提供公共卫生服务、基本医疗服务,做到公平可及方便,让在基层艰苦地方工作的人员也有体面的收入,能够快乐的工作?王东以郴州为例,那里的乡镇卫生院条件艰苦,没有住房,业余生活枯燥单调乏味,男的找不到老婆,女的嫁不出去,孩子没地方上学,像这样的地方,如果我们不能以足够的薪酬来吸引他,是留不住人的。

  在县政府工作13年,分管过很多部门的福建省龙岩市卫生局局长张美昌说,他感受特别深的是基层人才的缺乏,人才流失严重,他发现,基本工资60%大家都有份,而40%的绩效拉不开奖惩的档次。去年他们尝试将比例倒过来,把绩效部分加大到60%,基层医务人员工作的积极性有所提高。

  浙江省舟山市卫生局局长徐良波自诩是卫生系统的一个新兵,去年从组织部副部长转岗到卫生局。他说,医改方案里对政府的财政保障有原则性的规定,但是各地执行情况不一样,六项补助全部到位的很少,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把这些事情解决好了,医务人员增加收入的资金来源也就有了保障。现在很多领导对医院的实际运行情况并不了解,以为医院很有钱政府给政策你医院自己去折腾就好了,这种观念需要从根子上加以扭转。

  河北省唐山市卫生局局长李建新的观点,完善医务人员的薪酬制度一定要分类。他介绍说,今年煤炭医学院附属医院招30个硕士生,结果480人报名。本科生、专科生等学医的散在在社会进不了医院的有的是。他建议,用现代企业管理的方式,撬动人员合理的流动。薪水要分类、要有侧重。安徽省亳州市卫生局局长龚艳玲也提出了绩效工资对基层人员激励的问题。她说,在安徽省绩效全部都实行了倒三七,其中侨城区采取就保工资前两项,后面的工资你多劳多得,优绩优酬,侨城区工作人员的积极性比较高。其他的我们收支两条线,经费交到财政,财政根据卫生部门考核,半年以后再发给另外两项,由于办事缓慢,也影响了医务人员的积极性。

  参会专家表示,研究医务人员薪酬,既要做到与我国经济发展相适应,也可以学习借鉴国际经验,在解决医生薪酬问题,国外比我们有设计:医疗行业的收入比较高,充分体现了知识的技术价值,还有很多津贴灵活运用激励医务人员,支付薪酬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包括多点执业和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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