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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对抗疾病转向健康维护(2016.11-3)

2016-11-22 10:24:33 | 来源:中国卫生 | 分享
  
  
  文/陈 勇
  
  大好形势下的隐忧
  
  目前,世界各国都面临着严峻的健康问题。虽然从统计数字来看,随着医学科学技术的进步、社会经济的飞跃发展,人类健康得到了普遍改善,人均期望寿命延长,新生儿死亡率降低,医生对抗疾病的能力越来越强,治疗疾病的手段和方法也越来越丰富,很多传统意义上的“不治之症”都可以得到治疗,一些疑难疾病的治疗取得了突破。
  
  但是冷静思考后可以发现,人类的健康寿命(自然状态下不依靠长期吃药和定期治疗而能够健康生活)是否延长尚难明确,人口素质提高的相关指标,比如个体体能是否进步存疑。从生物学角度来看,判断物种是否有很强的生命力,一个重要指标就是繁衍能力增强,而现实是,很多人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生殖功能障碍。更重要的是,世界各国的医疗卫生投入越来越大,医疗卫生费用已成为不可承受之重。因此,健康问题并没有像统计数字所反映的那样得到了有效解决。
  
  这也就是为什么世界各国,无论在政治体制还是经济发展水平上有何差异,都在推行医疗卫生体制改革,而人类面临的医疗卫生问题,不仅是体制机制问题,也是医学发展模式的问题。
  
  对抗造就的盲点
  
  造成这些问题的根源之一是,我们的医学发展模式以对抗为主,为了治病在所不惜,人类与疾病开展了一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军备竞赛,结局就是医药卫生投入大,成果却有限,技术进步只是为人类与疾病抗争取得了局部和暂时的优势,只是延长了跟疾病抗争的时间,而谈不上胜利。
  
  抗生素的发现,曾是人类解决疾病问题的重要贡献,但抗生素使用的百年历程证明,即使抗生素再强大、再有效,迄今为止,人类也无法彻底治愈任何一种细菌性疾病,因此,以致病细菌为对手,以疾病治疗为主要目标,靠消灭对手的方式为核心的医疗模式无法实现维护人类健康的目的。
  
  尤其是近几十年来,以艾滋病为开端,传染病病毒已成为危及全球人类公共健康的主角,而抗生素滥用不只增强了细菌的耐药性,甚至制造出新的致病病毒。在环境领域,我们一直倡导避免滥砍滥发,退耕还林,保持生态平衡和生态链的完整,同肉眼可以看到的宏观生态环境相比,肉眼看不见的包括真菌、细菌、病毒、衣原体等在内的微生物生态也需要平衡,抗生素滥用打破了这种平衡。
  
  这说明,以疾病治疗为中心的对抗医学模式并不能解决人类的健康问题。
  
  健康问题更多的是人类不适应环境变化的表现。目前,人类所面对的周围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城市化、工业化,交通方式改变,人口流动,人们的生活方式、饮食结构、社会关系也产生了巨变,这些都给公众健康带来了新挑战,远远超出了人类通过生物进化逐步适应环境的能力,导致疾病和患者越来越多。
  
  以癌症为例,目前我国的癌症发病率居高不下,虽然癌症高发的原因复杂,但饮食结构、环境和社会关系的变化是重要因素,当人体免疫系统出现问题,也就无法及时发现和抑制癌变,这就告诉我们,人类健康面临的对手不仅是外部的细菌和病毒,更多的是解决人体自身的问题。
  
  但这一点往往最容易被忽视。人们经常以问题为导向,拥有健康的时候没有意识到其珍贵,患病后才后悔莫及,患者更愿意为治病买单,而不愿意为维护健康投入。除了个体,整个社会和政府也缺乏对健康人群的健康维护的关注,虽然各国政府建立了各种医疗保障制度,但关注点往往是病有所医,而不是命有所养、健康有所护。
  
  这就使作为医疗卫生领域一个组成部分的疾病治疗得到了高经济回报,而疾病预防和基础研究则缺乏回报,医学功利主义引导了医学发展的跑偏。在高回报的支持下,医学科学的确在不断进步,也使我们对医学的认识更深刻,治疗手段更丰富,但也造成医生过分迷恋和迷信技术,甚至相信医术无所不能,视野也越来越窄,而忽视了人本身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忽视了提高人体维护自身健康的抗病能力,忽视了人体的整体性,忽视了人与自然要建立和谐共处、融为一体的关系。
  
  这就必然导致医患纠纷的增多:人体非常复杂,医学并非万能,患者的治疗效果一旦不尽如人意,出现健康损伤,甚至死亡,便无法接受。
  
  和谐 平衡 全面
  
  找到根源,我们应该如何去做?
  
  健康中国建设必须解决医学发展模式的转向问题,构筑以健康维护为中心的模式,人类要想方设法适应自然生态,而不是靠一己之力改造周边生态环境来适应人类,不能沿用传统的对抗医学模式,要更全面,更强调对健康的维护,这也是医学的本来目的,要认识到驱除疾病只是健康维护大范围中的某一阶段,是“亡羊补牢”。
  
  在这一点上,应当借鉴中医思维。中医的健康观认为,健康就是要维持人体的阴阳平衡,阴阳失衡就会产生疾病,中医虽然也强调疾病急性进展阶段、危重阶段要“急则治其标”,祛邪为主,但中医更强调,在疾病没有激化严重的时候,要“缓则治其本”,通过调理身心,达到阴阳平衡,中医治疗不是对抗的治疗,而是“补不足,去有余”,这是符合人和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和谐共处的要求的。
  
  因此,新的医学模式应该借鉴中医充满哲理的思维方式,以调理为主,对抗为辅,更关注健康人群,下大力气研究人类如何面对快速的社会变迁,维护人体自身健康。我们不应把细菌和微生物视为人类的天敌,事实上,正是有了细菌和微生物,才有了人类的诞生,人类是可以与这些生物和平相处的,因此,我们不应关注对手是谁,而是更加关注人本身,更关注人的自我修复能力和抗病能力,通过调和阴阳使人恢复健康。
  
  要实现医学发展模式的转变,推进健康中国建设,实现“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政府首先要转变观念,前不久召开的全国卫生与健康工作大会已经强调了健康的重要性,提出要把健康融入所有政策,放在优先地位,政府要在国家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将健康卫生工作放在更广泛的领域,从社会的方方面面入手。
  
  同时,医改不仅要改革管理体制、运行机制,还要改革医疗卫生筹资,卫生投入使用方向要政府把控,更多的投入健康领域,投入健康管理、康复和预防,医务工作者也要转变观念,不能等待疾病的产生,而要主动出击,避免疾病发生,减少患者数量,学术研究也是如此,要从疾病研究转向健康研究。这就要改变对公立医院的绩效考核和激励机制,引导医务人员把更多精力放在维护健康,而不是单纯以对抗手段治疗疾病。政府要加强科普宣传,普及个人是自身健康的第一责任人的理念。
  
  只有转变医学发展模式,从以疾病治疗为中心转向更加关注人的医学模式,才能减少患者数量,减少疾病治疗的需求,也才能实现分级诊疗,从根本上解决看病难、看病贵问题,实现中华民族的健康梦。
  
  (作者系北京朝阳医院执行院长)        整理  刘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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