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中国卫生 > 特别关注 > 正文

大健康观的哲学思考(2016.11-5)

2016-11-22 10:22:26 | 来源:中国卫生 | 分享
  
  
  文/王一方
  
  近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审议通过“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纲要中指出:“要倡导健康文明的生活方式,树立大卫生、大健康的观念”。大健康观的提出是规划纲要的一大亮点。将健康提上治国理政的新高度,其政治理论基础是什么?所谓的大健康观何以为“大”,又何以成“观”?
  
  与党的执政理念契合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民本主义思想提倡以民为本,是中国人上千年来治国理政的核心价值。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和“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路线,是坚持民本主义的政党。而作为行动指南的马克思主义强调人的尊严与全面解放、全面发展和公平公正,闪耀着人文主义的光辉。
  
  基于民本主义和人文主义的民生论,中国共产党致力于为百姓谋幸福,认为政府在二次分配时要坚持民生优先。中国共产党主张执政为民,着眼于全面小康的奋斗目标,牢固树立并切实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五大发展理念,从注重温饱、物资丰裕到生活品质、生命品质的提升,因而提出健康事业优先、把健康融入一切政策,不断提升卫生与健康事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权重,使人民群众充分参与和共享国家发展的成果。可以说,倡导大健康理念与中国共产党一以贯之的执政理念是高度统一的。同时,大健康观创造性地拓展了健康的学术认知与政治承担,从WHO的多要素健康认知延伸到全生命周期,全方位,立体的健康管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理论创新的大胸襟与大视野。
  
  政治哲学中的大健康观
  
  政治哲学是一门政治学与伦理学的交叉学科,聚焦于政治权威、权利,公共理性与美德以及分配正义。在主流的政治哲学中,国民的健康权一向占有重要的位置,甚至是政权合法性的重要依据。
  
  十七世纪英国哲学家霍布斯在他的著作《利维坦》中,系统阐述了国家起源与性质、人性与自然状态以及自然权利理论,书中指出在国家与文明的进程中,健康权是人的自然权利,追逐幸福的自然冲动,应该得到充分的尊重和保障。
  
  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将契约理论发展到巅峰,确立了包括健康权在内的自然权利以及主权在民等理念。随后罗尔斯又在《正义论》中思考了政府应该如何对社会财富进行再分配的问题,指出健康投资应该作为国家财富再分配的重要方向,这一理论对欧美福利国家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维护国民的健康权益甚至被认为是一个政权合法性的重要来源。法国著名思想家米歇尔‌­·福柯指出,从18世纪开始,整体国民的健康和疾病作为一个政治问题出现,从此权力的功能就发生了变化,变成了预防疾病从而保障人口安全的“治安”,这也是所谓的生命权力。因此福柯认为国家的使命在于对国民进行正确的规训。结合当前中国的老龄化、城市化以及随着物质条件改善带来的慢病等健康挑战,如果我们把健康管理看做是对人群行为的规训,那么一个王道治国的政权理应承担起这种规训的责任和义务。
  
  形而上学的思考
  
  探讨大健康观,首先要知道什么是健康?健康的价值究竟是什么?研究大健康观,我们应跳出直捷的、功利的、实用理性的价值诉求,以叩问基本命题,寻找大逻辑和终极关怀,以形而上学的眼界和胸怀去思考健康的问题。
  
  那么形而上学的看什么是健康?健康的价值又是什么?
  
  过去我们所说的健康,一般指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社会适应性好和有道德,这是从要素的角度对健康做出的诠释。我们今天提出的大健康观,有必要将这一健康价值的谱系进一步扩展,从全要素扩展到全方位(健康——亚健康——非健康的疾病、衰老、失能、残障,个体健康和群体健康,健康的生活方式和环境危险因素的控制,体育健身和德育修身),再到全流程(涵盖生、老、病、死的生命全周期)。
  
  我们常说健康是1,事业、家庭、财富……都是以后面的0,说明人们已经认识到健康是人类生存的基本诉求,也是核心的、决定性的诉求,是全民生命意识的投射。尽管健康的价值是基础性、决定性的,但健康绝不是没有边界的。而当前健康有一种被异化的倾向,很多人认为“健康即正确”,因此不接受不健康、不接受死亡,进而会陷入技术崇拜与金钱崇拜,认为只要技术足够先进、经济能力足够强大,就可以不生病甚至不死亡。
  
  这种健康的异化导致了一些人不接纳死亡,认为一切死亡都是非正常死亡,一切死亡都要通过打医生、告医院来获得补偿。这就是健康被异化的恶果之一。因此,任凭健康事业如何发展,我们依然需要自省、自律,需要接纳苦难,豁达生死。
  
  (作者系北京大学医学人文研究院教授)      整理 姜天一

返回健康报首页>>

推荐阅读

热度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