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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两票制堵住加价漏洞(2016.05-1)

2016-06-30 10:03:48 来源:中国卫生
  
 
  文/本刊记者 姜天一
 
  2016年4月6日,国务院常务会议确定2016年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重点,会议提到,全面推进公立医院药品集中采购,建立药品出厂价格信息可追溯机制,推行从生产到流通和从流通到医疗机构各开一次发票的“两票制”,使中间环节加价透明化。福建省三明市是全国较早实行“两票制”探索的地区,因此此次改革被认为是国家推广三明经验的一个具体体现。
 
  “两票制”是指药品从药厂卖到一级经销商开一次发票,经销商卖到医院再开一次发票,以“两票”替代目前常见的七票、八票,被认为可以减少流通环节的层层盘剥。对于医药行业来讲,“两票制”可以减少药品从药厂到医院的流通环节,不仅提高了效率,也保证了用药安全,更利于政府对药品的监管工作,此外还能防止一些不法经销商利用一些假药、次药进行低价竞争,打击非正规药厂;对患者来说,“两票制”减少了药品流通的中间环节,降低了药价,同时,由于“两票制”保证了药厂的利益,一些廉价老药又能摆到医院的药房里。
 
  2012年2月,三明在全市范围内推进22家公立医院综合改革。三明市医改领导小组组长、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詹积富凭借对药品购销利益链条的深度了解,首先从药品招采机制上入手,以“两票制”和药品限价采购,大大压低药品价格的虚高水分。
 
  詹积富对媒体指出,医药公司在不断推高药价的过程中,每一个环节上都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他说:“从药品管理的相关法律来看,医药公司不能出卖证照、挂靠经营、不能过票。从财务上来看,他们涉嫌偷税漏税和洗钱。这已经不是一个药品耗材的销售方式的问题,也不仅仅是销售链条上的回扣问题,可以说它从头至尾充斥着违法行为。”药品采购环节的“两票制”显然是堵住这一漏洞的关键。
 
  因此,三明市提出了一系列有针对性的政策设计:以所有公立医疗机构为一个采购整体,按照“为用而采、去除灰色、价格真实”的总原则和“临床需要、医院上报,杜绝假药、保证质量,遏制回扣、责任连带,诚信供货、配送到位,跟踪监测、动态调整,一品两规、两票制度,公平竞争、市场淘汰,网上公开、群众监督”的操作规则,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实行最低价格采购,严格执行“一品两规”、“两票制”、药品采购院长负责制,从根本上解决药价虚高的问题。改革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通过挤压流通领域里的水分,很多药品降价幅度明显。
 
  2015年8月,三明市完成了改革以来第二次药品限价采购,在2013年联合限价采购价格大幅下降的情况下(据统计,第一次限价采购后,降幅居前100种的基药和非基药,平均降幅分别为59%和57%),本轮联合限价采购进一步挤压了流通领域“水分”,大部分的品种在前次降价的基础上,再次降价超过15%。如同一个厂家的兰索拉唑粉针从原来的39.04元/支下降到17元/支,下降56%。同时,启动了眼科、吻合器、外科补片、透析耗材等4种耗材的限价采购。
 
  三明的改革成果迅速为世人瞩目。2015年11月~12月,在三明市举办的全国公立医院综合改革培训班上,来自全国31个省(区、市)的医改办、财政、卫生计生等部门的负责同志和1000多家公立医院负责人,一致为三明医改模式点赞。但是同时也有人认为,由于三明的做法打破了药品销售领域的“潜规则”,如果受到医药行业抵制,药品企业退出三明市场,将会使三明沦为政策洼地。
 
  然而全国学三明的趋势却越来越明朗,仅在2015年,便有浙江省宁波市、广东省珠海市、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云南省玉溪市等地市,在充分了解三明的做法和改革效果后,主动与三明市签订联合限价采购协议。随着医改顶层设计意图的进一步明朗,可以预见三明改革的“同盟军”将会越来越多。
 
  三明市的药品流通领域改革并非是单兵突进,而是医药、医保、医疗系统改革的有机组成部分。詹积富介绍,三明市在实行药品零差率销售后,在省级药品集中招标采购基础上,全市所有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的药品均由三明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负责采购与费用结算。医院药款通过当月病人的医保基金对抵,多还少补,医院只管“点菜”,不管“买单”,彻底切断了医院与药品(耗材)供应商之间的资金往来。实行药品限价采购后,数十种药品的采购价格比省级招标价格降低了50%以上,其中最大降幅达96.9%。
 
  由于流通领域改革不断深化、医务人员的医疗行为进一步规范,三明市实现了药品、耗材价格和用量双双下降,医保基金压力明显缓解,医药费用增幅控制在8%左右,这就为医疗服务价格调整腾出空间。以药品流通领域改革为突破口,三明市实现了改革“腾笼换鸟”。三明按照“总量控制、调整结构、有升有降、逐步到位”的原则,三明市先后5次调整医疗服务收费标准,通过“腾空间、调结构、保衔接”,力争使公立医院医务性收入占比提高到70%以上(2015年已提高到65%),药品(耗材)收入占比降至30%以下。以三级医院普通门诊诊察费为例,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主治医师、住院医师的诊察费分别提高到48元、38元、28元、18元,医保基金统一报销18元。
 
  相关调研的数据显示,三明医改通过从药品耗材的流通领域挤压出来的价格水分,80%左右通过提高医疗服务价格转化为医院的合法收入,其余部分让利给老百姓和医保基金,总体效果是老百姓就医负担不但没有年年增长,反而略有降低,医院的实际收入得到翻番,医务人员收入得到大幅提高,基金得到平稳运行。
 
  国家卫生计生委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应亚珍指出,挤压药品流通领域水分,触及深层次问题,是三明医改最为值得称道之处。三明市采取的“两票制”等一系列做法不仅可以解决药价虚高问题,还原真实价格,同时切断了医药代表与医院管理者、医生等人员之间的利益链条,扫除了既得利益驱动所造成的改革障碍(如支付制度改革、医院内部控制成本费用控制等环境下,不愿转变服务行为),为规范医生处方行为、防止价格和药品的“双重”叠加浪费、切实降低药品费用、减少“药害”以及重构医院补偿机制创造了条件。此外,也有利于重构医务人员收入分配机制,落实院长内部管理权。为公立医院改革向纵深推进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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