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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转身后的感悟(2015.07-7)

2015-08-17 15:30:25 来源:中国卫生
 
  文/本刊记者 姜天一
 
  2014年7月1日,张强开创了中国第一个医生集团,他本人也完成了从公立医院“大牌专家”到首席专家兼CEO的华丽转身,至今刚好一年。闯过了创业初期的险滩,张强医生集团已经扎下了根,张强的心态也不再是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那样简单,他对张强医生集团的发展和定位有了更清晰、明朗的看法,对未来医疗行业生态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体制外也许可以做得更好
 
  张强近期的工作重点,是建设属于张强医生集团的日间手术中心。第一个日间手术中心的地点设在杭州市,目前已经完成了前期的选址等工作。
 
  日间手术,当天入院当天就能做完手术回家。张强说,目前美国有70%的手术都不是在医院完成,而是在日间手术中心实施。国际上有大约50%以上的手术是日间手术。日间手术虽有一定的病种限制,但比起同类疾病的住院手术,日间手术可以明显缩短患者住院等候时间、降低院内感染机会、降低患者费用并可以让患者更早回到正常生活中。
 
  我国却只有不到10%的手术采用日间手术的方式。张强说,一个原因是日间手术对医生团队的技术要求比较高,对医院的流程管理、病人服务、跟踪回访等也有很高的要求;另一方面,由于医疗价格的扭曲,公立医院做手术本身是亏损的,必须通过术前检查、术后用药等方式弥补政策性亏损,这需要把患者“留在医院”。
 
  “因为我们是体制外的医疗团队,在服务和定价方面都可以做得很好,因此具备大量开展日间手术的条件。”张强认为,随着医改的深入,医疗服务价格将逐步调整到位,医生的劳动将回归正常的价值。为了更充分的利用医疗资源,日间手术势必将被越来越普遍推广和采用。
 
  张强希望通过打造日间手术中心,探索出一套中国版的日间手术流程和标准,打造日间手术的样板。
 
  不是所有医生都适合自由职业
 
  2015年下半年,张强医生集团将迎来快速发展的阶段,规模将从现有的7支专科团队扩增至覆盖几乎全部科室。“日间手术中心建立起后,需要50支~100支专家团队。”张强说。
 
  而对于什么样的专家可以加盟张强医生集团,张强仍然秉持着最初的高标准:第一必须是国内临床顶尖专家,他可以没“头衔”,但技术水平要过硬、手术做得要漂亮,要有处理专科领域内疑难杂症的能力;第二要有工作热情,对患者有服务意识;第三要有信仰,要有一份关于自由职业理想,“要真正参与这场医生社会化的改革中去,凭自己的本事吃饭,而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张强说。
 
  有人说,脱离医院体制自由职业后,医生的患者源会有所减少,医生业务水平也只能“吃老本”,甚至退化。对这一说法,张强不以为然。他说,自由职业这条路本来就不是所有医生都适合的,自由职业需要具备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能力要足够强。在自由职业的“沙场”上,有能力的医生会过得很好,没有能力的医生生存不下去,这是正常的优胜劣汰。自由职业是让医生去直面残酷的市场竞争,而不是用来练兵的。
 
  “所以我会建议不具备条件的医生暂时不要离开体制,可以先在原单位里提高本领,不要急着出来赚钱,其实体制内收入也是蛮好的。”张强笑着说。对于一部分渴望自由职业的医生,张强认为也不妨先从“脚踏两只船”开始,“先试试水,觉得自己可以再出来。多点执业作为一种过渡的形式也未尝不可,但这种状态绝对是不可以持续的。”
 
  编制是把“双刃剑”
 
  对于 “一只脚”还在体制内的医生,如果原单位反对,张强表示集团不会接受。“医院不允许自己的员工去别的地方打工,就像马云不允许阿里的全职员工去腾讯兼职一样,与公立还是私立没关系,这是一般的普世原则。” 张强认为,医生应该有起码的契约精神。
 
  张强说,一直以来体制内医院和医生订立的契约中,医生都必须是医院的全职职工,医院给予医生的薪酬、福利待遇都是以此为前提,也正是因此,医生“走穴”才一直处于灰色地带。现在国家政策上鼓励医师多点执业,一些医生在与原单位没有脱离关系的情况下去多点执业,这就意味着“全职”这一前提不再,医院和医生之间的契约要重新设定,才能保障医院和医生的双方的利益。如果医生违反契约使医院利益得不到保障,那么即使医院碍于政策表面上同意了医师多点执业,也会以各种办法“拴”住医生,甚至给“穿小鞋”。这也就是为什么目前的医师多点执业政策为什么难以落地,而一些所谓体制内医生集团也不敢公布大规模加盟医生名录的原因。
 
  因此,张强认为,体制内的医生集团是把“双刃剑”,如果不处理好供职单位的新契约关系,不仅对原单位不公平,甚至对其他同事来讲也是不公平的,“别人全心全意地在单位工作,你在外面搞外快,却拿着一样的福利待遇,对其他人来说是否不公平?”张强说。因此,体制内医生的多点执业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
 
  自由职业的医生,宁愿自己的病人减少,宁愿自己在经济上承受损失,也不应该违背契约,这就是契约精神。中国的医生需要补上这一课。“体制内的医生和医院之间还存在契约关系。这个契约里既约定了原单位给医生的利益,同时也约定了医生要牺牲一些自由和权力。”张强说。同时,张强也认为即便作为一位普通公民,也应该有起码的契约精神:既要遵守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契约,也要遵守医生和医院之间的契约,这样的医生才是值得信赖的医生。因此,多点执业的前提必须和原单位达成新的默契和合约,医生才可以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中国医生独立精神的苏醒
 
  如果说一年前张强在张强医生集团成立之初,还有人误将其描述为“医生的经纪人”的话,那么一年后的今天,张强医生集团已经与“经纪人”的角色渐行渐远。张强始终认为,集团的定位更接近于轻资产医院。下一步,张强医生集团不仅要开设独立的日间手术中心,张强医生集团还准备在北京或上海投资建一家诊所,主要做远程医疗和咨询服务。
 
  张强说,诊所主要从事利用互联网远程医疗,为患者提供术前咨询、术后回访以及第二诊疗意见。第二诊疗意见即在病人已经获得诊断的基础上,给病人提供权威的诊疗建议。张强说,诊所的工作主要通过网络视频等途径,以“不见面”的方式进行,除非有特别需要的话,才会转为面对面的咨询服务。
 
  张强认为,该集团的兴起,意味着中国医生独立精神的苏醒。同时,各种形式医生集团的不断兴起,也给未来的社会办医、移动互联网、健康保险等注入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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