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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中医经典渐行渐远

2018-05-29 22:01:24 来源:健康报

  几十年来,中医教育的核心必修课程不外乎《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针灸学》《方剂学》《中药学》等。这些课程知识涉及的中医核心概念,诸如《中医基础理论》中的“阴阳五行”“藏象学说”,《中医诊断学》的“四诊八纲”,《针灸学》的“经络腧穴”,《方剂学》的“君臣佐使”,《中药学》的“四气五味”等,追根溯源都立论于《黄帝内经》。换句话说,这些教材都是在《黄帝内经》基础上整理出来的,说白了就是对《黄帝内经》的解读。

  中医院校毕业生

  为何读不懂《黄帝内经》

  从教材学习到领悟经典,应该是中医教育的一个系统工程,然而中医教育似乎恰恰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形成了一个断层。摆在我们面前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学生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学习这些课程教材,按理说,关键的核心理论应该都掌握了,回过头来再去读《黄帝内经》会变得相对容易些才对。有些悖理的是,为什么他们对《黄帝内经》仍然感到如此有距离?

  近些年来,当给我校在读的中医硕士甚至博士生们上课时,我常常会问他们这样一个问题:“《黄帝内经》你们到底读懂了多少?”结果几乎所有人都毫无自信地回答,《黄帝内经》大概只能读懂10%。更有一些临近毕业的人坦言,对《黄帝内经》的认识几乎就是零,因为根本就没去主动研读过《黄帝内经》。虽未对全国中医院校进行调研,但身边的这个数据与现象值得我们深思:为何中医院校的毕业生读不懂《黄帝内经》?

  效颦西医编教材

  违背了中医自身规律

  编中医教材的根本目的,原本应该是为了引导学生能更好地理解、接受中医古老的传统知识,这点与现代西医教材有着本质的差别。西医教材的不断更新,显示的是对老化知识的不断舍弃;而中医教材的不断更新,应该显示出对中医经典理论参悟得不断深入。可是回顾中医教材的发展之路,业内人士共同的感觉是,教材在内容形式上越来越趋于教条化、单薄化、去经典化。

  更值得反思的是,西医课程的知识构架有“西医基础学”“西医诊断学”“西医内科学”等,中医就一定得东施效颦、生拉硬拽地模仿出一套“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中医内科学”教材吗?如果说西医是一瓶可乐,中医是一瓶陈酒,我们为何非要将自己也包装成可乐的模样?从中医自身规律出发,中医课程的知识构架就应该是《黄帝内经》学、《伤寒论》学、《本草》学、《温病》学等。教材不是经典,教材只能算是中医殿堂的“门前台阶”,如果教材达不到“师傅领进门”的效果,那么与其花大量时间学习教材,为什么不多多鼓励学生踏踏实实地读原生态的《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等经典著作呢?

  当然,中医院校也或多或少地开设有《内经选读》等经典课程,但很多院校似乎总也摆不正《中医基础学》和《内经选读》课程设置的主次关系和授课方法的根本差异,甚至一些教《中医基础学》的老师教不了《内经选读》课程,也被看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缺少中医自信心

  缘于中医根基不深厚

  中医教育的目的之一在于如何培养中医学生的自信心。没有了根基,我们又该在何处寻找自信?学完了教材,后期若缺少引导在校生主动、系统研读经典的教育环节,学生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掌握了教材,就是掌握了中医”,以至于很多人徘徊甚至止步于中医殿堂的“门前台阶”。

  有很多学生毕业后基本不再触碰《黄帝内经》《伤寒论》等经典,究其原因,一是读经典困难,二是没精力。医学是很现实的学科,临床上中医和西医就好比我们的左右手。当左手不够用时,必然会用右手相助。一个人当他习惯于用右手时,左手就是辅助的;反过来说,当他习惯于用左手时,右手就会相对退化而处于辅助地位。

  毕业后进入临床尤其是进入综合性大医院,如果因为对中医参悟不深,他的左手(中医)不能充分发挥效能,必然会动用右手(西医)相助甚至依赖于右手。这并不是说我们否定西医,认为将西医知识遮盖起来,不看、不读、不学就是对中医的贡献,更不是说我们对当前的发达医学技术视而不见,就是在保护中医。我们提倡左右手协同工作,临床上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左手和右手都不能充分发挥作用。

  不重视经典学习

  人才队伍发展不平衡

  因为不重视读经典,几十年来的中医教育没有形成一批研究《黄帝内经》的中坚力量,这是最值得反思的。中医教育断层的弊端在人才队伍方面尤为突出,中医人才队伍发展极不平衡,甚至说是严重畸形的。我所看到的是,中医基础尤其是中医文献专业的硕士招生越来越困难,迫于就业压力等种种原因,学生们一边倒地拼命挤着报考中医临床类的研究生。在很长时期内,我校有的经典教研室只有一名老师在支撑着全校的教学工作。近年来,我校每年的教学工作总结报告中基本都会有一条:“高水平师资尤其是教中医经典类课程的教师缺乏。”

  如今,99%的中医硕士博士生是从实验室走出的“人才”。教《黄帝内经》的优秀教师从哪里来?没有能读懂《黄帝内经》的优秀教师,学生又如何能学好《黄帝内经》?留校的读不懂《黄帝内经》的年轻老师们能上好《中医基础理论》课吗?读不懂《黄帝内经》的“专家”们能否编好合格的《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教材?将来我们的中医界还能出真正的国医大师吗?北京一位知名中医教授多年前的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当我们走进高度现代化的实验室之前,是否应该首先知道古人告诉我们些什么?”“繁花似锦”的中医教育背后,却是我们离《黄帝内经》等经典愈来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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