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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数据时代 中医人要学会应对

2016-08-25 18:21:58 来源:健康报
国医大师 王 琦
 

大家天天都在说,我们进入了大数据时代,大数据时代跟中医药有什么关联?中医人在大数据时代要如何应对?在日前召开的中华中医药学会第十四次中医体质学术年会上,国医大师王琦分享了自己的认识和看法。

 

大数据时代中医要转变观念

中医人对大数据是游离在外面的,还是走近的?其实,对于包括中医人在内的很多人来说,大数据太重要了,它让我们对以下几个问题有了新的思考。第一个问题,我们过去在做科学研究的时候,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喜欢抽样调查,因为其具有代表性。但抽样调查并非全面调查,不能将事物的全部面貌进行展现,这就是大数据给我们带来的重新思考。

第二个问题,我们过去总是在想“为什么”,没有首先考虑它“是什么”。“为什么”和“是什么”是两个不同的层面,在还不能确定它“是什么”的时候,就做了大量的“为什么”,那“为什么”就缺乏前提。

第三个问题,是要找因果还是找关联。就是说,我们过去的思维方式总是首先考虑它是什么因、什么果,但大数据时代的到来,给我们提出怎么找它的关联性,这个关联性的多样化、网络化形成了新的思维方式。

第四个问题,大数据提出了不仅要把握现在,还能够预测未来。如果只能把握现在,不能预测未来的话,我们对未来的发展前景就难以掌握。

要用数据证实中医疗效

大数据时代,中医面临什么问题呢?一个是前期研究数据的积累。如果缺少大样本,缺少足够的、充分的证据,它的学术影响力就比较低。因为数据大,影响才可能大,所以叫大数据大影响。再就是研究阶段的数据挖掘,包括自觉症状改变数据、检测指标改变数据和组织脏器改变的数据。

我们中医目前缺什么?缺历史吗?缺文化吗?缺手段吗?以上我们都不缺,但我们有的时候还缺数据、缺信息、缺证据。我们治好了很多病,如果资料证据不足,很难得到业外人士的承认。为什么不承认?就是因为证据不足,信息化的手段还不够。在大数据时代,如果缺数据、缺信息、缺证据,中医将很难与时代对接,或者说会活得很难受。大数据时代,中医药要提升、要发展,必须实现数据化。

中医人经常这样描绘中医很有疗效,如“一剂知,二剂已”;还有什么疗效呢?“效如桴鼓”,就是锤子打到鼓上,“嘣”一声就好了,你看中医有疗效吧。中医的疗效这么快,“覆杯而起”,杯子一放就好了;还有“药到病除”“立竿见影”……我们中医同道一定要消灭形容词,用证据、用数据说话,这才是中医能够屹立于世界医学之林的根本所在。中医必须拿疗效来说事,我们每一位中医都必须这样做,必须做一位能解决实际问题的中医。

处理好六个关系顺势而为

面对大数据,我们应该怎么做?除了要自信,还要处理好以下六个关系。

数据与判断 数据是直接呈现给人们的初级信息资料,足够的、充分的数据是得出科学结论的必要前提。中医很多的东西来源于直觉与经验,所以我们不能忽略其在判断中的作用。同时,这个直觉和经验必须是可以形成一定记录的、规律的东西。

你看我们搞体质辨识也是,大家都知道9种体质,你们不信你们来跟我辨体,300个人过来,9种体质可能有的人能辨出50%的准确率,有人可能是40%的准确率,我能辨出100%的准确率。有人就会有疑问:你怎么知道你的准确率是100%,谁来评价?你自己在这说,是你自己发明的你就说100%?有个故事,基因公司有人说:“王老师你辨体,你辨完了以后我们再基因测序”。我在这辨体,基因测序那边是不知道的,是双盲的,我测的阴虚、阳虚、痰湿、气郁、血瘀,在基因测序上能够识别分离出来,我现在的学生大多也能做到这一点。数据与判断,大家都知道有个“辛普森悖论”,这个悖论就是说两组数据相加的时候结果不一致,可能出现一个相反的结论。所以说,在重视数据的同时,我们还要重视人为的判断。

可测与不可测 健康状态是指人体在一定时间内形态结构、生理状态、适应外界环境能力的综合状态。它不是一个单一的状态,健康状态能够体现健康态势,能够区分和描述健康态势,有利于真正地把握健康。所以,用复杂系统科学研究人体生命现象共识的形成,以系统科学的“状态”概念来表征健康成为必然的发展趋势。所以,我们研究健康状态不是研究病,病容易研究,研究健康状态却很难,所以我们提出了这样一个概念。

在提出概念的同时,我们还形成了12种测量的方法,如量表的方法、心理的方法及生命质量的方法等,我们会用很多的方法来综合表征所说的状态。从宏观状态到微观状态,从基因表达到蛋白组学再到很多方法,我们都可以对其进行测量,这个状态就可以变成可测的状态,可被客观把握的状态,是可以被识别的状态。但是,还有很多不可测的状态。比如说,这个人说我不能喝凉水,那个人说我不想喝热水,这个状态你怎么去测?还不好测。我们在科学领域里面还有“测不准原理”,在《内经》中有“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素问·阴阳离合论》),它含有一个不可测的问题。所以,一方面要把不可测的变为可测的,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测不准的或者是不可测的,大数据时代要注意这个问题。

精准与混沌 精准是数据的精准,没有精准,就不可能有公信度,就不可能有说服力。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精准,它还有混沌的一面。日本的汤川秀树小的时候,他奶奶就要他读中国的《庄子》,他读过以后,对这个《应帝王》的混沌现象特别有印象,就想为什么会这样,他就从中悟出来一个道理,发明了介子场理论,并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奖,其理论就是从混沌现象里来的。我们中国人的智慧,看世界看事物,一方面是精准的,一方面是混沌的。世界许多事物是复杂、起伏多变的,呈现了“混沌现象”,我们经常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混沌理论就是用整体连续数据关系来解释及预测的。

必然与偶然 如治疗勃起功能障碍的西地那非,就是“伟哥”,本来是研究治疗心血管病的,偶然发现它可以治疗勃起功能障碍。所以,中医临床家不要每天在那忙看病,要发现一些特殊病、没有见过的病,或者发现药的新功效,要紧紧抓住那些偶然的东西,这或许就是一个必然。因此,我们要重视必然,也不能排斥偶然。

关联与因果 过去中医讲因果讲得太多,现在大数据时代来了更要讲关联,关联是“是什么”的问题,你先给我把“是什么”呈现出来,因果则是“为什么”,这是两个关系。我们要注重关联,首先说明“你是什么”,要把这些关联变成数据。有了关联,我们并不是不要因果了。解决了“是什么”,我们还要解决“为什么”。中医的麻杏石甘汤、银翘散能解决甲流,为什么?对病毒的抑制作用是什么?我们别把一个老中医经验拿过来,拿老鼠做个实验说它为什么,首先要说它是什么,他这个方子能解决什么问题,解决到什么程度,是单一使用还是复方使用等,它的疗效评价是什么,然后再做为什么。

复杂与线性 大家都知道复杂与线性,复杂就是一个综合的、多维的,其思维方式是交叉的,而线性是还原的、是分析的。那么我们说你们还原走到头了,我们要走复杂的路线了,但是走到复杂就不要还原了吗?有些问题还是要通过还原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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